哪怕隔着衣服,我也能感觉到那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你也去。”
他突然转过头,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个储物间。
“进去。把门反锁。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那你呢?”
我看着他手里那把不知何时出现的手术刀。
刀刃在玄关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惨白的光。
“我去确认一下他的‘礼貌’。”
沈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就在我们的门前。
隔着那扇几厘米厚的防盗门。
我甚至能听到外面那个人的呼吸声。
*呼……呼……*
沉重。潮湿。带着一种患有肺病般的哮鸣音。
这就是那个一直在电话里给我放摇篮曲的人。
这就是那个把人做成八音盒的人。
此刻,他就站在那里。
也许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屋里的动静。
“快去!”
沈墨低吼了一声。
我不再犹豫。
因为我意识到,我现在留在这里,只会成为沈墨的软肋。
那个雨衣人是冲着我来的。只要我不出现,沈墨就是安全的——至少在某种博弈论的层面上是这样。
我转身跑向储物间。
跑进那个没有窗户、只有黑暗的房间。
关上门。
*咔哒。*
反锁。
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里的空气确实像沈墨说的那样,是沉淀的。带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味。
但我贪婪地吸着这股味道。
至少我还活着。
至少我还能呼吸。
门外传来了第一声撞击。
*嘭!*
防盗门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接着是沈墨的声音。
冷静。清晰。穿透了层层阻隔。
“晚上好,老师。您的拜访似乎没有预约。”
然后是一片死寂。
那种暴风雨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知道,决战开始了。
在这个被雨水封闭的夜晚,两个疯子,隔着一扇门,开始了他们迟到十五年的对话。
而我,只能在这个狭小的黑暗里,抱着膝盖,等待着命运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