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记者说:“她睡着了,而且好像在发烧,需要送去临时卫生室吗?”
温乔斐一摸小女孩的额头,果然有点烫,立马抱着人把她交给志愿医生,从临时卫生室出来,他又去帮忙分发物资,程杰刚休息好出来,关心道:
“老大,你劳前忙后这么久了不累吗?今天来了一批志愿者,我看现场情况也稳定,咱们该做的也尽力做了,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火灾发生当晚消防车来得还算及时,温乔斐带着团队的几个男性成员一起参与进了扑救机制,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个小时,之后又马不停蹄地投入灾后志愿工作,直到现在温乔斐都没阖过眼,身体确实有点疲惫。
这里也不需要他了,返程机票订在明天早上,现在出发也差不多,温乔斐说:“嗯,程杰,提醒其他人收拾收拾行李,我们中午就下山,先去城镇稍作休整。”
“好的老大。”
“咦,小林?你怎么在这儿?”程杰看见从温乔斐身后走来的林既,露出疑惑又震惊的表情。
林既停在温乔斐身边,答道:“来找乔哥。”
“啊,原来是这样。”程杰很有眼力见地走开,“那我去通知其他人。”
程杰走远后,温乔斐轻轻笑了一下,说:“哦?你怎么知道我在西坊县,小林总,你调查我?”
林既垂下眼没看他,好像不是很习惯对方喊这个称呼,他没有否认温乔斐的问题,只是盯着温乔斐手上深浅不一的伤口,闷闷道:“我很担心你。”
林既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脸色也比以往憔悴。
温乔斐抚上他的眉心,安慰道:“我没事,倒是你,”他的拇指向下,摩挲林既眼下那点青黑,“黑眼圈这么重,多久没有休息了?”
林既摇头:“没见到你,我睡不着。”
这三个月来林既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林家的形势不允许他有一时半刻的松懈,如果他不主动坐上那个位置,争夺一席生存之地,表叔他们就能轻易地至自己于万丈深渊之下,任谁都能踩上一脚。
温乔斐读出他眼里的隐忍,心下有点心疼,又去握他的手,关心道:“冷不冷?就穿这么少。”
现在室外温度大概零下十几度,而林既身上穿的还是昨天出发前的那套西服,来的时候只顾着担心,忽略了这边的气温情况。
林既诚实道:“冷。”
温乔斐笑他:“跟我来,带你去暖暖。”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温乔斐暂居的土坯房,屋内空间不大,但很暖和,温乔斐让他随便坐,转身提着热水瓶给他倒热水,“只有一个我用过的杯子,你先将就将就。”
林既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
他愣了愣,停下手上倒水的动作,一时哑然:“怎么了?”
林既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背,沉默地感受着从后者身体中散发出的温度。
“我好想你。”
轻微的振动从林既的胸腔传出,传递给温乔斐的身体,饱含情绪的语言带着点鼻音,像受了委屈的小孩。
这段时间温乔斐给自己心里上的锁彻底被男生的这句话敲碎,他知道林既可能有很多身不由己,但还是想问:
“想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对不起,乔哥。”
林既的声音有点哽咽,“我还没有勇气……面对你。”
“你别怪我,好不好?”林既的额头贴在温乔斐的背上蹭了蹭。
温乔斐从前就受不了他这种有如冰碎的脆弱神伤,还有一点无意识的撒娇,总能击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温乔斐释然道:“嗯,我不怪你。”
他抓着林既环在腰上的手想松开他,不料却被林既搂得更紧。
“再让我抱一会儿吧,就一会儿。”林既弱着声说,气音混着点哑,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别的什么。
温乔斐本想跟林既面对面说几句话,但感受到腰间那双依旧不舍的手,就安静地让他继续了。
被人从身后抱着的姿势有时候比面对面相拥更具抚慰性,很多压抑的情绪都在这个拥抱里渐渐平息。
不论是分别三个月的思念,还是火灾带来的沉重,似乎都在被轻柔地安抚,空缺的心脏慢慢被充盈,时间有如暂停在了这一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的程杰来敲门,说成员都已经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出发,问温乔斐什么时候走。
“我知道了,很快。”温乔斐对程杰说。
林既松开温乔斐,问:“乔哥,你打算回去了?”
“嗯,明天的机票,今晚先去镇上的酒店休整,大家都累了。”
林既看着他说:“你跟我坐专机一起回去吧?”
这倒是让温乔斐愣了一下,好像才对林既现在的身份有了点实感。
想了想,他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