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浪费？”姜家翊反问她，“林临，你当时不也是次级联赛出来的？”

林临皱眉：“我说的不是这个……”

姜家翊不管她，自顾自地说：“我来EET，是自己选的，EET现在的成绩，也是我自己打的。”

林临说：“雷昼和我说，他们缺一个上单……”

“那你呢？”姜家翊问她，“你和楼哥怎么办？”

林临闭了闭眼，几乎是求饶似的对他说：“家翊，别提这个。我好不容易才下决心和你说这些话，你非要这样动摇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看，你自己也是想要好成绩的。”姜家翊平时脑子不够用，这会儿倒是才思敏捷起来了，“你还记得天航哥的承诺，想送楼哥风风光光地退役，季骁走的时候你难过得要命，怎么现在就舍得让楼哥随随便便地退役？”

“……”

“如果没了我，你上哪找更好的上单？”姜家翊问她，“我留在EET，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愿意在这里陪你耗。”

林临注视着他沉默了好久，最后叹了口气，说：“……家翊，你真是有点傻。”

她的眼神很复杂，复杂到那个时候的姜家翊完全看不懂。直到好久好久之后，他才恍然那眼神里的难过意味。

他太知道林临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她会为自己留下而感到痛苦，又要为自己留下感到庆幸。他不想林临有负担，索性直接了当地宣告，他的留下全是出于自己的选择。

后来他回想起这件事，才后知后觉这种回答对林临恐怕和钝刀割肉没什么分别。

但饶是如此，他也仍然不为自己的回答后悔。

反正他做事从来没有两全其美过，所以他做事只看自己想不想。

林临是他最信赖的队长、最合拍的搭档和最好的朋友，她会理解也会原谅他的。姜家翊对此深信不疑。

姜家翊就没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很有理智的人过，他因为不想去打工而鲁莽地一个人跑来江州的青训基地打职业，明知道厉仁不是故意的也不想原谅，明知道厉仁比他更想去EET也为了置气非要和厉仁抢，又明知道自己竞争不过阳东也认准了EET而把自己搞到次级联赛里。

就像他现在明知这座大船将要倾覆，也要义无反顾地留在这里，陪着林临和楼生元一样。

他从来一意孤行，从来不计后果，那些外人看来对自己更好的选择他总是愚笨又固执地不肯接受。

林临说他有点傻，姜家翊想了想，觉得林临说得对。

胡远书说这是因为他对自己太有自信，总觉得能以自己的力量改变所有结果。姜家翊又想了想，觉得胡远书说得更好听一点，于是也说胡远书说得对。

“你想过自己努力半天最后仍是螳臂挡车，什么都做不到吗？”胡远书特地赶来南城陪他喝酒，问道。

“那是能力不够。”姜家翊说，“只要我能力足够，我什么都做得到。”

“你太理想主义了。”胡远书摇摇头，说。

手机在播放瑞韩战队世界赛夺冠的直播，姜家翊指了指手机屏幕里举起奖杯的青年，又指指胡远书和自己：“你还记不记得EET夺冠那天晚上，也是这样，一模一样。”

“嗯？”

“那天晚上我说的话都实现了。”姜家翊咧着嘴笑起来，“你信不信今晚我说的话也都能实现。”

胡远书也和那天晚上一样笑起来，说：“那我可要期待了。”

和胡远书喝完酒，姜家翊回了基地，然后拒绝了所有战队的试训邀请，包括天哲，表示自己仍然会继续留在EET。

天哲后来在上单位找了同样是韩援的Raze，天哲新五人组组建的第一个赛段就拿到了冠军。

天哲夺冠之后，林临问他：“你后悔吗？要是当时你去天哲，说不定今天夺冠的就是你。”

“后悔什么？”姜家翊毫不在乎地说，“我从来不美化我没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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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真的没有后悔吗？”

“后悔啥啊。”姜家翊说，“我没去天哲，我不是也夺了冠吗？我现在还拿了世界冠军，Raze可没拿到吧？”

“当时不知道自己会拿冠军吧？”

“不知道是一回事，相信是一回事。”姜家翊说，“就算是当时，我也相信我一定会拿到冠军的。”

“你确实很理想主义。”

“那又怎么样？”姜家翊笑起来，“世界总需要一些傻子，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