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渡把房卡放在感应器上,感应器上的红灯跳转为绿灯,房门自动敞开。
他推开门,将东西依次拎进房间。宋敛没有行李,便也帮着时渡拎东西。
房间不算太小,沙发旁边摆着一张茶几,对面是一张双人床,物品摆放得井井有条,依稀还能闻到淡淡的玫瑰香薰香。
帮时渡把行李一一摆放规整好后,宋敛站起来,看向时渡。
“我想去外面转转,可以吗?”宋敛问道。
时渡正低头翻看着智能机,闻言抬头看向宋敛。他本以为就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询问,但对上宋敛的目光,他愣住了。
宋敛真诚地看着自己,像是有千万句话要说,看似平静的眸子里似乎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见时渡半天没说话,宋敛心中一紧,再次问了一遍。
声音更小,几乎是在用乞求般的眼神看着时渡。
不大的声音传入耳朵,时渡猛地回过神,冲宋敛点了点头。
宋敛脸上绽开欣喜,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看着宋敛的背影,时渡的眼神掩饰不住困惑。对方变化太大,明明前几个星期还是空间站上说一不二的冷脸执政官,为什么翡翠星一行让他整个都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再是那副冰山模样的外壳,宋敛整个人都更加温和,甚至有些时候,竟有些局促。
时渡不禁浑身一颤。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翡翠星的变化实在太大,自己上次来这里还是五年前。
五年,足以让一个星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敛的目光左右环顾,站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观察着,脚步有点迷茫。
遇到一个红绿灯,宋敛停了下来——
眼前是卡瑞泰城最大的五方向交通中枢,无数车辆在他面前疾驰而过。路上行人匆忙,不曾有人将目光放在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人身上。
手上的二手老通讯器用不了导航,宋敛不禁眉头轻蹙,鼓捣了半天也没鼓捣出个所以然,最后干脆将通讯器放回口袋。
变化这么大,也不知道那个地方还在不在……
宋敛想。
他现在身份特殊,不敢去向旁边的路人打听,只能凭借着脑海里早已模糊的记忆,驱使自己前进。
宋敛找了有两三个小时,期间绕了三次同一条小路、五次同一个十字路口、六次同一架立交桥,还有各种拐角、胡同……
最后在一条老胡同的尽头处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这是一家老杂货店,门口还是二三十年前的风格,它静静地开在路的尽头,一切都没有变。
宋敛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眼前的景象与脑海中它二十年前的样子渐渐重合,愈发地刻骨铭心。
门是虚掩着的,他轻轻拨开碎珠帘,双手扶在门上,悄悄地推了进去。
杂货店光线有些昏暗,面积也不大,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排排展示柜里,商品纤尘不染。
宋敛站在门口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处小角落里——有位老人正躺在一把藤椅上,摇晃着小憩。
尘封已久的回忆被一点点重启。离别时蓄谋已久,再见时却如此的出人意表。
他脚步很轻,一点点向熟睡中的老人挪过去,就如同二十年前,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悄悄地来找老人讨安慰。
老人的脸庞经不起岁月刻刀的打磨,沟沟壑壑遍布老脸,但那确实是宋敛最熟悉的模样。
他在老人边上慢慢盘膝而坐,靠着身后的展示柜,目光温柔地落在老人的侧脸,唇角不禁带了几分笑意。
他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宋敛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地放下防备,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无比安心。闭上眼睛,门外的喧嚣被隔绝在外,他在安全的泡泡里意识慢慢混沌。
宋敛睡着了。
临近黄昏,老人从熟睡中慢慢醒来,眼睛下意识向旁边瞟了一眼。
一个黑乎乎的圆头顶就那么杵在那儿。
老人下意识叫了一声,这一叫把宋敛彻底惊醒。他抬头,右手下意识向腰间摸去,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枪。
视线逐渐清晰,宋敛定了定神,看清了老人惊恐的模样。
老人强作镇定,话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你是……”
宋敛愣住了。
老人没认出来自己。
他急忙坐直身体,语气恳切地解释,生怕引起误会:“阿婆,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宋敛,是阿敛啊……”
“阿敛……”阿婆轻声重复了一遍,脑海里寻找着这个名字的踪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重逢的激动让阿婆有些猝不及防。
她紧紧握住宋敛的双手,不可思议地问:“阿敛?你回来了……”
宋敛重重地点点头。
他向阿婆解释了自己这些年在集训营和空间站的过往,以及此次回来的原因和下面的安排。
阿婆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他,满是震惊:“阿敛……阿婆不相信你真的叛系,阿婆相信你绝对不是那种人。”
她语速很慢,声音沧桑,却异常坚定。宋敛听着这话,眼尾不自觉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