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敛醒来还没多久,身体还很虚弱。尽管他坚持说自己可以赶路,但三人还是决定就地搭起帐篷,先留宿一晚,第二天再根据他的身体状况决定是否继续行程。
宋敛听后,无奈地摊摊手:“怎么又不听队长的话了?我这个队长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姜莱一边搭帐篷,一边大声回道,“再说了,小队里不允许一人独断啊。”
这话说得俏皮,惹得一旁的沈谩也开始笑起来:“姜莱说的对,咱们也不差这一个晚上。那边有个搭好的帐篷,你先去里面休息吧。”
时渡在那个搭好的帐篷前支起一个火堆,火苗越烧越旺,映亮了他半边脸。
宋敛走过去,静静地看着那团温暖热烈的火堆,心生一阵暖意。
“来了?先去帐篷里歇着吧。”时渡见宋敛过来了,转身整理了一下帐篷里的软褥子,示意让宋敛先坐。
宋敛点点头,轻声在他耳边道了句“谢谢”,俯身钻进帐篷。
时渡盘腿坐在宋敛的旁边,将双手伸到火堆上烤着,时不时翻个面,温暖袭遍全身。
他有些出神地注视着火堆,柴火烧得正旺,小火苗跳跃着、燃烧着,发出“哔哔剥剥”的炸裂声。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时渡突然开口问道。
火光映照在时渡的侧脸上,影影绰绰地勾勒出他略带阴郁的眉目。
宋敛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心里立刻就明白了时渡指的是哪件事。
“你都知道了……?”宋敛垂眸。
他一直在想怎么将这件事告诉时渡,可还没等他想好,时渡就发现了。
现在他不得不面对时渡的所有不解,甚至是质疑。
时渡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漆黑的双眸在深夜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仿佛能看透世间所有人心。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也有圆周率芯片?”时渡继续追问,“你在害怕什么?”
时渡的目光让宋敛如芒在背,但他觉得自己要向对方坦白了。
“时渡,”宋敛抬起头,迎上时渡的目光,“我确实有圆周率芯片,而且在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了你体内芯片的能量流。”
“我体内的是圆周率芯片Ⅱ,要比你的圆周率芯片Ⅰ敏感度高。所以在我已经感受到你的波动时,你还没有发觉我与你……其实是同一类人。”
他说得有些哽咽,埋藏在心里的一切秘密,都被他用一字一句剖开,展示,如数奉到时渡的面前:“时渡,我……其实我是一个特别特别自私的人,甚至卑鄙无耻。最开始接触你,其实是……为了你体内的圆周率芯片。”
“因为只有你,才能救我。”
所有的秘密,都被串成了一条线。
时渡愣了片刻,又自嘲般笑了笑:“所以?”
“你只是在利用我?”
质疑像一道利箭,刺进了宋敛的心脏。
他彻底怔住了,嘴巴半张着,似乎有千万句话都被堵在了喉头。
宋敛觉得还是高估了自己,他本以为能稳妥地接住这个话题,却没想到当那个最核心的质疑被掷出来时,他会像个哑巴一样不知所措。
“我……”
时渡的目光愈发沉静,像夜色下的圣伊星。
宋敛低下头,良久,才轻声开口:“对不起……”
“和你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其实早就意识到自己离不开你了,不只是身体上的连接,也有心理上的依赖。”
“我当时知道你和沈姜两人一起来到翡翠星,一起到审判庭看我,一起到羁押所接我。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未经你的允许,擅自和你的芯片共鸣,并且没有将如此严重的后果提前告诉你,是我的错。”
“如果……”宋敛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如果你无法接受,等我们离开这里,我会想办法……和你断掉联系。”
时渡看着宋敛的浅棕色眸子,里面里泪光闪烁,仿佛掀起了千涛万浪。他泛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我知道了。”时渡平静地看着宋敛,语气也出奇冷静。
“天色不早了,你身体不舒服,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