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自己。
裴承槿像是被烫了一下,有些匆忙地移开了视线。
“裴厂督又要逃吗?现在就在你的府上,你还要逃去哪?”
司岱舟右手发力,攥住对方的五指,将裴承槿连手带人,拉向了自己。
方才由裴承槿掌控的距离,此刻,又缩小了不少。
司岱舟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激将法的把戏。可偏偏此时此景,激将法又是最为好使的。
裴承槿被他接连挑衅,逃也不逃了。心中蓦然升起的不知是胜负欲,还是色心。
“陛下,不是说我的命令,都会听从吗。”
裴承槿迎上司岱舟的眼睛,一字一顿。
司岱舟使计成功,他却还是不满足。心心念念之人正在眼前,却始终不曾发生期盼之事,让他的一颗心瘙痒难忍。
“是……你……要下什么命令?”
裴承槿的手不由自己控制,司岱舟正紧抓着,覆在了自己的脸颊一侧。
眼下情景,朦胧旖旎。
眼前之人,一心邀请。
裴承槿空咽下了一口气,而后沉声道:“你松开手。”
司岱舟轻笑一声,放开了禁锢对方的一只手。
“我问你,你是真的想好了吗。”
裴承槿一边开口,一边动了这只重获自由的手。
司岱舟感受着略带凉意的手指从自己脸颊抚过,一路激起的细微感觉径直钻向了心脏,他的心开始轻颤。
“是……”他有些难以出声,可紧随其后的便是一种被|操控的羞耻感。
“我是身残之人,可是给不了陛下什么。”
司岱舟听着裴承槿的声音,身体既焦急,又敏感。
“我知道……嗯!”
对方的手指游走到了唇上,他要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裴承槿用力碾了司岱舟的唇|瓣,而手指下传来濡湿之意。
“不知陛下,如何学了舔人手指的做法?”
裴承槿说着波澜不惊的话,压着跳动不休的心。他此刻所为,倒像是疯了。
指下蓦然失了目标,裴承槿的手指按进了司岱舟的口中。
嫣红软|物将不速之客尽数包裹,裴承槿试图抽出,却被司岱舟轻轻咬了一下,以示惩戒。
裴承槿恍然大悟,他与司岱舟之间,应是司岱舟疯得更彻底一些。
“松口。”
司岱舟果然停下了口。
亮色染上了的司岱舟的嘴唇,随后落在了他的喉结之上。
裴承槿却迟迟不将手指移开。
“裴厂督,这是何意?”
今日的裴承槿,与那日大雪纷飞中的相去甚远,更不像是一人。
轻微震动从指尖传递,喉结上下一滚,又回了裴承槿的指尖之下。
“陛下所为,既无道理,又不停止,反而问我的意思?”
“你说的,是前几日那一夜吗?”
司岱舟兀自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余震又传给了裴承槿。
“你不打算,忘了吗?”
他的眉眼间,不知添上了怎样的风景。眸上蒙了一层雾色,又因凄迷月光,漾开光晕。
此时的司岱舟,再也不是往日皇帝。
见裴承槿迟迟不语,司岱舟直言道:“当晚不是说过了,我所有行为只是将梦境付诸现实。”
梦?
裴承槿想起了些类似“呼吸相缠”“交颈相依”的疯言疯语,却不清楚在这梦境中还有别的什么,以至于司岱舟将绸缎送入他的手中。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希望你……”
司岱舟抓紧了这只在他喉结上作祟的手,又顺着对方的力道,送上了自己的脖颈。
“这样吗?”
掌心下是他剧烈跳动的血管,裴承槿不自觉动了动手指,司岱舟却控着他的手,又使了力气。
“我也不知道……”
他叹出一口气,似乎满意,又好像并不满足。
兴许是对方手指的冷意侵入了身体,司岱舟贪得无厌地想要更多。他遵从想法,再度附身。
肖想已久,终于要如愿以偿,司岱舟反而停在半途,在仅距裴承槿的不到半尺处。
裴承槿看得清楚此时情景,却分不清楚心中所想。
理智要他立刻收手,而理智已然摇摇欲坠。
风声穿行耳畔,似乎在嘲笑他并不坚定的意志。
裴承槿既清醒,又深感虚幻。
如何收场?
他这一个假扮的厂公,真正的复仇孤女,如何收场?
身体中的血液悄然分裂,一半叫嚣着他犹豫不决的可笑,一半叫嚣着多年以来的辛酸苦楚。
裴承槿似乎要被生生劈成两半。
司岱舟特意停顿几晌,见裴承槿只是站着,眼中泛起他无法参透的复杂之色。
可他情难自抑,不能再抑。
他隔着裴承槿抵在自己身前的手,稍稍侧过脸。
呼出的热气擦过鼻尖,对方先是垂眸盯着他的眼睛,而后将视线落在了他抿紧的唇上。
司岱舟所图,不言而喻。
几近相贴,裴承槿偏过些,错开了司岱舟的吻。
司岱舟停滞半路,难以形容的失望差点将他拍入骇浪漩涡。
在他视线之内的裴承槿,虽是躲开了这一吻,但更有难掩的颤动。
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司岱舟心中叹息,转而想到已箭在弦上,此时铩羽而归,很是可惜。
眉间似是被柔水滴了一滴,裴承槿迅速抬眼,正见司岱舟吻了自己的红痣。
那一双藏着深色的眼睛,也盛满了得意。
是疯了……
裴承槿认命般闭上了眼睛,眉间缭起火烫的热意,一路熏到了他的脸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