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奴才确实从未想过同他人有肌肤之亲,也不曾对陛下有过非分之想。”
“陛下龙章凤姿,若想广纳后宫,奴才这便差人——”
司岱舟再也容忍不了裴承槿的话,字字戳人肺腑。
擒住裴承槿的腕子,司岱舟将他的手背放在了唇边。虎牙的小小尖端将对方的手背碾红,像是期待已久的惩罚。
红痕之上缀着几丝晶莹,裴承槿发觉自己手背上的皮肉开始跳动。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司岱舟,却见对方回味般抿了抿嘴唇。
“你疯了吗?”裴承槿终于问出了口。
“是……”司岱舟乐于听见裴承槿这种语气,他又将这只手拉到了自己面前,连同对方手中的那条白色绸带。
凸出的腕骨被反复啃食,裴承槿甚至感受到灵活的软|物在攻城略地。
“谁让你说出口的话,总是叫人不满意。”
从手背传来的酥麻像是要将裴承槿拽入深渊,而绷紧的另一条胳膊还撑在塌上,他的身体一半泛痒,一半僵硬。
裴承槿垂眸看着面前的司岱舟,这人哪里还有往日的威严样子,正聚精会神地抿着他的手腕,像是一名渴血的信徒。
司岱舟终于放了手,他挑起眉峰,目光勾在对方的脸上。
“你攥紧些。”
“什么?”裴承槿不明所以。
“罢了。”司岱舟叹出一口气,随后将对方手中白绸多绕了几圈。
另一端在他的脖颈上,这正是他梦中的样子。
束缚更紧,司岱舟有些难受地闷哼一声,他抬眼,正见裴承槿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司岱舟凑到裴承槿面前,问道:“我不能这样吗?”
面皮似乎有了裂痕,裴承槿有些恍惚,眼前这人还是那个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吗?还是那个阴晴不定,杀伐果决的司岱舟吗?
“你疯了?”
“我都说了……”司岱舟噙着一抹笑,颈上还缠着那抹绸带。他将头靠在了裴承槿的颈窝处,悠悠喘起气来。
脸颊边的热气愈发灼人,裴承槿感受着垂落在掌心的黑发,是司岱舟的长发。
“先前,你是太后的耳目,我对你有所疑心,也在情理之中。”
司岱舟并未等裴承槿应答,自顾自说了下去:“你裴承槿,有几分手段。我想过,你为什么甘愿在太后手下,做她的鹰犬。”
“可是我忘了,这深宫之中,又有几人能称心如意。”
“多数人,早已忘记了原本的样子,直到被这污浊之地同化成一个怪物。”
“哈……”
司岱舟说到一半,似乎是有些喘不上气,便继续靠着裴承槿,阖上了眼。
喷洒的呼吸熏热了裴承槿的半张脸,他有些困难地开了口:“陛下此言……何意……”
喉中似乎卡了鲜血,说出的话音分外难听。
司岱舟却没有回应,只是动了动垂在他肩颈的脑袋。
“我知你顾虑,你我皆为男子,但此等情|事,古来有之,也并无忌讳。”
“……”
裴承槿不接话了。
“你说我疯了,是,我疯了。我对你,已肖想多日。”
“今日所为,是我梦中场景。只不过,你在梦中,当与我,呼吸相缠。”
“……”
裴承槿无法接话,眼下情景,还要怎样呼吸相缠,他都任由这个发了疯的皇帝啃了自己的腕子,靠了自己的肩颈。
他闭了闭眼,愤愤地想,都怪司岱舟男色误人。
司岱舟因旖念一连几日睡不安稳,此刻遂了心愿,便觉困意上涌。
“我有些乏了……”
裴承槿终于收回了撑在龙榻边缘的手,略微一动,异常疼痛。
“今日种种,还是并不真实……”
司岱舟呓语似的,缓缓道:“明日,你还是东厂厂公,我还是天晟皇帝吗?”
“那……”
裴承槿没再听见下文,司岱舟已阖上了眼。
此时,后殿中有凛风穿行,原本歇息的帐幔再度翻飞,将裴承槿和司岱舟二人,罩在了一处。
裴承槿深感恍惚,方才一切荒唐戛然而止,他被禁锢在原地,开始反复思考真实性。
他真的来了皇帝的寝宫后殿?
皇帝真的说了这番话吗?
皇帝真的拉着他,与他交颈而依吗?
帐幔由二人身上抽离,肆意舞动。裴承槿瞧着,生出了艳羡的情绪。
走上这条路,他便埋藏了自己的过去,姓名,性别。
许不了另一个人的真心。
裴承槿将司岱舟扶上了龙榻,对方一身寝衣,本就松散,此刻更是展露无余。
这胸膛上的伤口长出了嫩红的新肉,与尚未掉落的疮疤一起,互相交织。
裴承槿的一张面皮,沉静非常。他用皮褥子将司岱舟裹紧,目光无言落在对方的面容上,司岱舟再没了往日的威严样子。
听着自己身体深处的震颤偃旗息鼓,最后归于诡异的平静。裴承槿站起身,将全身官服整理妥当,关上了后殿殿门。
他脚下行得稳重,面上神情依旧。路过宋沛时,裴承槿稍稍欠身,做了别。
宋沛不知今日皇帝为何突然召见裴承槿,只能从不许殿内留人的皇命中,品出些其他的滋味。
可是太过荒谬,他下意识将之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