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亏!
绰绰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回头看李屿,竟还在睡着。
她蹲到榻边端详李屿,指尖划过他高耸的眉骨,丝丝乌眉浓疏适中。又沿挺直的鼻峰向下,在圆钝的鼻尖处轻轻按了按。
李屿皱了皱眉,双目闭得更紧。
绰绰笑了笑,拐道去抚他的耳朵。
耳轮圆润流畅,像半弯圆月,耳廓饱满,耳骨内收,好看得挑不出半丝瑕疵。
她的食指在他耳廓里打了几个转,指甲在耳道边沿似有若无地触着,睡梦中的李屿痒得难受,再不醒也不行了。
李屿缓缓睁了眼,握住她的手指拉到嘴边轻咬了一口,复又吻了一下。
绰绰得逞笑了,问道:“你饿不饿?我让小荞把鱼羹端来。”
“不饿。”方才他安排出行事宜的时候已吃了胡饼充饥。
李屿坐起身,把绰绰抱在怀里,在她耳上烙了吻,痒得绰绰歪着脖子边笑边挣扎。腰肢扭动,显得身前两座雪山愈发诱人,李屿忍不住又与她胡闹了一番。
嬉闹过后,绰绰精疲力尽,软软趴在李屿心口上听他的心跳声。
李屿抚着她浓密的乌发,依然觉得一切是那么不真切。
“后日就要启程去长安了,三五年内大约都不会回来了,你若有什么要带过去的,这两日须得仔细收拾好来。”
绰绰认真思索了一番,掰着手指数道:“汐风楼的点心我爱吃,可以带些路上吃。元合堂的梅子饼也是我喜欢的,还有南市裴家铺子的胭脂,颜色特别,长安买不着,也要带些。还有最紧要,我想回一趟西郊,挖一点我扎根过的土带着,作个念想。”
毕竟是生长了千年的地方,多少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你……”李屿温声问她,“可后悔?”
“的确有些后悔。”绰绰不假思索答他,仰头看向他刀削似的下颌,“凡人一辈子多短呀,我就不该犹豫那么些日子,白白浪费了许多光阴。”
李屿笑了,在她额上落了一吻。
“采买的东西你列个单子,让枇儿她们去张罗。西郊,我陪你去。”
“好。”绰绰这便要起身去拟单子,脑袋刚起又被李屿的手掌摁下,结结实实贴在他心口上。
“不急,明日再拟。”
绰绰点头,脸颊在他胸膛上蹭了蹭,继续听他的心跳。
听着听着忽又想起件要紧事,撑起半个身子来,乌发如瀑泻下。她问道:“你之前不是在查杨玉绰的事情,凶手可找着了?”这些日子光顾着自己快活,倒把这副皮囊原主人的事儿给忘了。
她虽已不怨自己没了花身,但人家杨玉绰的确是魂飞魄散了。她借用了她这么好看的皮囊,总该帮着人家把仇给报了,也算是酬谢了。
“还未有什么头绪。”李屿有几分心虚,“或许只是江湖劫匪见色起意,纯属意外罢了,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
绰绰无奈垂头,人海茫茫,寻查凶手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李屿还有复兴大檀的正事要办,想来是没有太多工夫顾及旁的。她悄悄叹气,妖法还在的时候她尚查不出真凶,如今已是肉骨凡胎,更加有心无力了。
李屿又将她揽进怀中,心下生出几分愧疚。杨玉绰之死实则因他而起,杀人偿命本也天经地义。可偏偏那人是他今生想要保全的人,他实在不忍伤她。
只盼此去长安,莫让绰绰与她见着面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