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衙役亦愣住了,谁也没看明白为何崔如彧会突然撞到墙上去。
“难道,这便是天命。”崔如彧自言自语,望着尸首旁的血字悔恨捶地,又哭又笑,仿若疯癫。
衙役们听了这话,又见崔如彧不再反抗,陆陆续续也都弃了刀,跪地求饶。
“太子天命所归,不可撼动。我等受崔大……崔贼威胁,不得已才做下这等蠢事,求太子宽恕。”
绰绰本来还担心暴露了身份,犯愁不知道该如何遮掩过去。没想到这些凡人如此愚昧,宁可相信李屿有天命庇护,也不怀疑世间有妖。
乌泱泱一群人跪在脚下,李屿扫了一眼他们又看了看牢房,即便不宽恕他们牢房也是装不下的。
“将崔如彧押入牢中候审,其余众人,各写一份供状将崔如彧如何威逼设局如实交代,死罪可免。”
处置完崔如彧,大理寺也乱作一团,李屿不得不让绰绰先回太子府去,自己留下来主持残局。
这一别,李屿又是数日未归,待他回府时,却是被金风卫押着回来的,腰间的鱼符也不见了。
内监宣了圣旨,太子李屿擅作主张处死大理寺卿崔如彧,褫夺金风卫鱼符,禁足府内。
绰绰听得糊涂,崔如彧明明是撞墙而亡,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怎成了李屿擅自处死?
她侧头望向李屿,面色平静,不忿也不怨。
金风卫分守府内各个小院,将太子府守得比大理寺狱还要严实。李屿给绰绰使了个眼色,绰绰跟着他进了屋。
“是父皇的意思。”未等绰绰开口,李屿先开口解释了,“大理寺狱的事情传了出去,民间议论说我是天命所归,这样的话传入他的耳中,自然是不中听的。”
绰绰默然,怪不得连兵权都被夺了。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父皇这会儿还没糊涂,分得清是百姓谣传还是我有心篡位。如今不过是怕我被捧得太高,忘了何谓储君,敲打敲打我罢了。”他也是当过皇帝的,帝王心术自然也是懂的。
绰绰倒也并不担心什么,她若想出去,凭外头几个兵卒可拦不住。
“不过,”绰绰好奇问道,“你当真没想篡位吗?”上辈子他可确确实实是逼宫夺权了。
李屿默了片刻,道:“上辈子想,已经坐过一回龙椅就没那么想了,只要黎民安乐便好。”
回想那几年的动乱,战祸不断,民不聊生,他虽得帝位却日日如坐针毡。大权掌握却不能安民保国,那种无力之感仿若烹心。
绰绰看着李屿,忽觉得他更顺眼了几分。
“不过,倒有件麻烦事。”李屿嘴上说着麻烦,嘴角却向上勾了起来,“父皇命金风卫时刻看守,事无巨细皆要上禀。我若还宿在书房里,难免令他生疑。”
绰绰知他何意,不慌不忙道:“无妨,那我去睡书房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