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太子搬去书房,府里的闲言碎语就没停过。尤其是那刘伯,明里暗里拿库房那几串钥匙说事。说太子妃不如从前与太子定亲的那个韦氏贤良,太子并没真心将太子妃视作妻子,所以才迟迟不将掌家之责交给太子妃。
小荞听着生气,可刘伯毕竟是府里老人,又握着府中管事大权,她哪敢去顶撞,回回都只能躲开当作听不见。
幸好她家绰娘子争气,这么快就将太子哄好了。
府里各处掌了灯,用晚膳的时辰到了。
枇儿过来喊她一道去,小荞早已饥肠辘辘,左右思量,还是不敢擅离职守:“咱们太子妃是个榆木脑袋,这会儿了都还睡着。我怕我不看着点,晚些太子来了见无人迎他,又回书房去了。”
太子妃不得宠,这些日子枇儿也跟着遭了不少白眼,自然明白小荞的心思。她朝绰绰屋里望了望,有些手段她原本是想留着自己用的。可太子眼里没有她,留着也是用不上,倒不如帮一帮太子妃,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你就这么干守着也显不出太子妃的诚意来。”枇儿左右张望了一番,附耳与她说了个主意。
小荞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脸颊也烧红了,忍不住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夜里李屿来时,第一眼便觉正院与往日有些不一样。
夜色暝曚,门梁上的灯却未点亮,反而通往寝屋的石径一路点着红烛。径旁矮树系满彩绦与贝壳,在春夜中玎珰起伏。
李屿沿着石径走向寝殿,殿门虚掩,一推门,暖香扑面。屋内樱色幔帐飘动,隐隐约约可见床榻上卧着个俏丽佳人。
李屿口干舌燥,见一旁的小炉上温着酒,先去斟酒解渴。酒一入口便觉味道古怪,似是加了什么药材。他不仅没多犹豫,反而多喝了两杯。
又见一旁桌案上摆着粟米粥和胡饼,猜想绰绰贪睡还未用晚膳,便拿了张胡饼过去,撕了一小口放在她唇上勾她。
绰绰迷迷糊糊闻见饼香,眼还未睁,先张嘴将那饼叼了,边嚼边睁眼。
视线渐渐撑开,满心以为是小荞来催自己用晚膳,一见是李屿,吓得她瞬间清醒,想坐起身却发觉自己被被子缚住了,原来是李屿拿胳膊肘压住了她的被子。
她想将手抽出来,刚一挣扎,李屿迅速翻身上来,双腿也压住了被子,更令她动弹不得。
李屿得逞而笑,又撕了一块饼喂到她唇边,绰绰别过头,气呼呼的:“我又不是雀儿,不要你喂。”
“那我不喂了。”李屿难得这般从善如流,绰绰回正头,他却将脸又贴近几分,哑声说道:“入正题可好?”
绰绰不禁打了个寒战,浑身都僵住了:“什么,什么正题?”
“你都这般布置了,还装什么傻。”李屿似有若无的笑容里别有意味。
绰绰一头雾水,迅速望了一圈又收回目光,继续警戒地盯着李屿。寝殿里除了幔帐没撑起来、熏香换了味道外并没什么特别的布置。
见她一脸茫然,李屿猜想她或许的确不知,是院里的丫头自作主张所为。
但是不是她布置的有什么紧要,顺水推舟也是极好……
李屿伸手将落在她颈上的发丝拨开,露出起起伏伏的脖颈,雪肌腻理,像不染纤尘的牡丹花瓣。
绰绰分明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粗重,散出一股古怪的药酒味道。他的黑瞳里映着烛火,像山林里饿红了眼的豹子,直直盯着自己,仿佛要将她生嚼了似的。
绰绰只觉害怕,这种动弹不得、任人宰割的恐惧感她太熟悉了,熟悉得恍惚以为自己仍是山中牡丹,遇见野兽时无法躲避,只能闭眼祈告上苍。
她紧紧闭着双眼,浑身僵直发颤,感官却愈发敏锐,清醒感知到一股温热粗重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