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感觉被下套了?
“你扯到哪去了,我只是纠正一下,他的脸确实很好看,我也不是没眼光……”祝今安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嗯,看出来了,”安仁谦点点头,下了结论,“你是真喜欢他。”
祝今安:“……”
“好吧,我是有点喜欢他……但是!我们不会早恋的,也根本恋不起来!他家里有点复杂……”
“哦?这话怎么说?”
“那我就告诉你了,反正本来也想让你帮忙来着……”
之前她就一直想把季言澈情况告诉自己警察爹了,想让他帮忙照拂,但碍于自己爹太敏锐了,怕他察觉到什么,所以一直在想怎么说出口。
于是祝今安就一五一十说了季言澈家里情况。
安仁谦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难怪他一副流浪汉样,确实不像一般孩子。
“所以爸爸,你有办法帮言澈吗?”祝今安问道。
“……他这情况确实复杂,两个监护人,一个涉及长期家暴,另一个患有精神疾病且无法自理,从法律和实际层面,都很难提供有效的监护和支持。”
“而且警察要想管,也多是以批评教育为主,除非构成轻伤以上,否则很难对施暴者采取强制措施。”
“而批评教育,往往会激怒施暴者,导致受害者回家后遭受更残酷的报复。”
“这也是家暴难管控的原因。”
“轻伤是怎样的轻伤?身上有多处伤口算吗?”祝今安问道。
“法律上的‘轻伤’,有非常具体的鉴定标准,不是以伤口数量来简单判定的。”
“比如,头皮创口长度要达到八厘米以上;面部单个创口长度要超过四点五厘米;或者肋骨骨折两根以上……诸如此类,都有明文规定。”
他看着女儿越睁越大的眼睛,继续道:“而且,取证也很困难,很多时候受害者因为恐惧、亲情牵绊或者根本不知道如何求助,不会及时报警验伤,等事后再去追究,伤痕可能已经消退,或者对方矢口否认,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那就只能放着不管吗……”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男女方离婚了,但需要双方都同意离婚,如果有一方不愿意,那也是难搞啊……”
“要诉讼打官司,消耗的时间和成本也很难估量……”
……怎么这样……
祝今安觉得很恐怖,又很绝望。
“那他的父母肯定离婚不了的……”
毕竟季言澈到最后一刻想到的办法也只是逃走,那不就代表没办法离婚吗……
她无措地想。
该怎么办啊……
“爸爸,你能帮他们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安,爸爸是警察,但警察的权力也有边界,必须依法办事。”
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说实话,在这种家庭内部、持续性的伤害事件里,外界强制介入的效果往往有限。很多时候,最现实、也是成本最低的出路……”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缓缓说出那个有些残酷却又现实的结论:
“是等到孩子自己长大成人,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然后……彻底离开那个环境。”
那不就和季言澈当年一样了吗……
祝今安绝望想。
不,也许坐牢……
她忽然想起余方雅提到过的季言澈的手臂伤。
那个时候,好像就是他把自己爹送到牢里去了……
等一下!如果取证如此困难,那季言澈怎么成功把他爹送进监狱的?
难不成……
祝今安脸色煞白。
难不成他是故意让他亲爹伤害自己的?!
不是吧?
一旦想到这个可能性,祝今安浑身颤抖起来。
那可是刀啊……他怎么可以……万一不小心就没命了呢……
就在这时,祝今安忽然又想到另一件事。
余方雅在得知季言澈在打工是非常惊讶,说季言澈有父亲这个经济来源,那按道理他家里应该没有那么穷才对……而且目前那个爹还没有坐牢啊,为什么他却在打工,穷得好像揭不开锅似的?
……不会是,他一早就在谋划怎么把自己爹送进去吧?
祝今安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下意识抱紧双臂,浑身颤抖起来。
“安安,怎么了?安安?”
安仁谦着急抓住她的肩,担忧地询问。
如果是这样,那他的心早已不是抑郁那么简单了,而是绝望……
该是有多深的绝望,才会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早早地就开始谋划,甚至不惜将自己的身体也作为筹码与赌注?
祝今安越想越窒息。
而她今天居然劝这样的他去拥抱美好,说他妄自菲薄,指责他不正视自己的痛苦……
可是明明她自己都那么傲慢,没有认识到他的痛苦……
祝今安无力地想。
她居然认为自己穿越过来施与一点温暖、几颗糖果、几顿家常饭菜,便能改变他的命运……
这该是多么自大啊……
“安安?安安?!”安仁谦见女儿情况越来越不对,着急喊到。
“……爸爸,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祝今安泪眼朦胧地望着爸爸,无助道。
我好像穿越也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