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房天意乍然面对妹妹,又被迫“出柜”,一时之间竟有些张不开嘴。
然而房天瑜根本没看他,三两步走来他身边,冲着李扬一通喊:“你谁啊?我家里人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关你什么事啊?有这功夫去洗洗牙吧臭气熏出三里地了。”
房天意还在发愣,下意识伸手拉住妹妹。
然而房天瑜转头瞪了他一眼,趁着李扬还在因为被骂而呆滞着,继续火上浇油:“脑子不好就别出门显眼了好吗?莫说我哥同性恋异性恋,他恋猪也不会恋你啦。用你在这里叽歪?活该被绝交。”
一气骂完,房天瑜没再看李扬一眼,就拉着房天意就走:“走啊,你就多余跟他废话!”
“房天瑜?”
自打进门开始,房天瑜已经唱了有半小时,只是一直在切歌,没一首能完整唱完的。房天瑾受不了,频频求助。
房天意想好好和妹妹聊聊:“房天瑜!”
只是,不说话又是怎么个意思?
房天意按了静音,索性说开:“你要是接受不了,我以后就少回来,或者不回来,奶奶那里你……”
“我没那个意思!”房天瑜立刻反驳,完了又沉默了。
房天意耐心等着。
半晌,房天瑜终于又说:“我只是,一直幻想看你这样的人以后能找个多优秀的女朋友,谁知道……唉,我就是希望破灭需要缓一缓,你别管了。”
“什么意思?”这下轮到房天意疑惑了。
房天瑜好像自己理顺了,竹筒倒豆子般一番发泄:“我刚才就说了啊,不管你什么恋,跟李扬没关系啊,他凭什么来骂你?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你永远是我哥!”
“哥你恋什么?你俩说啥我听不懂!”吃完半个果盘的房天瑾抬头问。
“吃你的吧!”
“闭嘴吧你!”
回家的出租车上,房天瑜偷偷说:“放心啦,你自己开口前我是一个字也不会透露的!”
房天意没忍住顺着她往下说:“你想的也太遥远……”
突然,丁延那似冷淡又温暖的脸闪现在房天意脑海,让他余下的话顷刻说不出口了。
虽遥远,又为何心不平静?
“那说个近的,”房天瑜一改之前的郁闷脸,不怀好意地望着房天意,“你得找个好看的哥夫啊,像今天那位可免谈!”
现在的小孩!房天意没忍住笑了,他挥手赶走脑内的丁延小人,轻轻拍了拍房天瑜脑袋:“行,一定找个好看的。”
几个孩子一到家,房天意发现家里还有客人,正是上午见过的那位叔叔。
“小意过来,”叔叔招呼他,“正式给你介绍,这位是你陆叔叔,你爸爸年轻时最好的朋友。”
“陆叔叔好。”房天意乖乖打招呼,等着对方开口。
这位陆叔叔倒是爽快:“你爸爸走的时候,我人在国外,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这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遗憾。去年夏天吧,你妈妈找到我,说是要给你转学,想托我帮忙转到省里。”
房天意惊讶地想,原来妈妈有想过送他去省里。
陆叔叔还在说:“只是当时太赶了,没办成,我这心里总觉得对不起你爸爸。”
“没事的,您别往心里去。”陆叔叔说得情真,房天意自然感激人家的好心。
“后来听说你去上什么三十六中,太耽误人了。”陆叔叔一脸痛心,“你不知道,那原来是个县级高中,后来因为县改区划到了市里,才改名叫的市三十六中。”
房天意赶紧表态:“真没事,哪里念书都一样的。”
“话是这么说,肯定多少会受影响的。刚好前段时间我那在国外念高中的小儿子回来了,我就想不如建议你出国读书,也是个好出路。”
出国?房天意迷茫地想。
“这不,我赶紧来问你的意思了,”陆叔叔说,“我那小儿子说可以帮忙联系学校,你俩在外头也能作伴。”
“陆叔叔,我没想过出国。”房天意说。
一直沉默的叔叔突然接过话头:“你不用急着拒绝,先考虑着,你陆叔叔是一片好心。”
“对啊,你先考虑,反正时间还早嘛。”陆叔叔本来见房天意拒绝了他,已经肉眼可见地低落了,此时又一副燃起了希望的模样,“你妈妈没跟你说吧,当年她和你爸爸在我创业这事上出了不少力。现在你要是出国念书,费用这块不用担心,我会负责的。”
房天意最后说自己会好好考虑出国的事,和叔叔一起把这位陆叔叔送走。
临走前陆叔叔还在说:“别把我当骗子。我和你爸爸几十年的好兄弟,就是以长辈的角度,想看着你能有个好前途。”
房天意联系妈妈,妈妈说陆叔叔可以相信,让房天意想出国就大胆准备,她会帮忙的。
“妈,我还没想好。”
“你慢慢想,我都支持。”妈妈说,“只是我一直挺后悔没帮你转学去省里,现在有机会去国外,我还是建议你郑重考虑。”
然而房天意从来没想过出国这条路。
房天意以前的世界很简单,就是好好念书,上大学,然后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家。后来发生了李扬那件事,他什么前途什么成绩都顾不上了,一心只想着前事俱灭、哪怕背井离乡。
可渐渐地,不知从何时开始,房天意早已觉得能保持现状,窝在一个小地方简简单单地读书上学,再有人和自己一起刷题、一起抢食堂、一起拌嘴,就已经是一种难得的愉悦了。
国内不能念书?专科不能念书?还是陶塬镇不能念书?
房天意想把这件事说给丁延听,让他出个主意,但又想到丁延可能还在医院忙碌,就没说,只问了他丁奶奶今天的情况。
过了有半个小时,丁延回复说他们明天出院。
“那我明天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