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拍了拍身边的床榻,慕容羽在他身边坐下,二人如同慕容羽儿时般开始讨论起治国策论以及治军谋略,直至用过晚膳后才让慕容羽离开,但也仅限于让他宿在偏殿,想出宫是不可能的
十日后太后寿辰,因今年是灾年,先帝曾暗示内务府一切从简,不必大操大办,可不知为何这次的寿宴却比以往先帝的寿宴办的还要隆重,先帝的寿宴来的是皇亲国戚和三品及以上官员及其家眷,但太后的寿宴来的是后宫所有妃嫔和皇室家眷以及所有在京官员的家眷,有的人甚至连先帝都没见过
一见这场面太后也有些招架不住,但人都在这了也不能下令赶出去,只能硬着头皮将宴会办到底,中途先帝来走个过场,一见在场的人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为了太后的体面喝了两杯酒后给孙公公使了个眼色,孙公公上前用太后能听得清楚的声音提醒先帝大臣们还在等他议事,先帝眼含歉意的看着太后“芷忆,如今朝中不稳,又是灾年,朕先去处理国事了。”
太后一副深明大义的点了点头却又意有所指的开口“陛下担忧国事也要爱惜身体,切莫太过操劳,听闻近日御膳房在着手研制药膳,这药理药性可是要注意,切莫误了身子。”
先帝自是明白她这话的意思‘还真是一有机会就攀扯羽儿。’压下心中的不满拍了拍太后的肩,一副夫妻情深的样子“朕自会注意,朕先走了,你们继续。”话落起身欲离开,此时慕容敖却带着一颗夜明珠走了进来“孙儿给皇祖父皇祖母请安。”
先帝如今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又缓缓地坐了下去“起来吧,今日是你皇祖母的寿辰,你就在这多陪陪你皇祖母吧,皇祖父还有国事要忙。”起身欲走,慕容晨又带着一整盒东珠走了进来“孙儿给皇祖父皇祖母请安。”
先帝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这一个两个的都要干什么,就不能一起来?算了,看在皇后生辰的份上今日便随他们去吧。’只好又坐了回去抬了抬手“起来吧,今日你们就别回去了,在仁德殿偏殿住下吧,你们祖母近些日子也没什么事,正好有时间多教导你们。”
先帝又看了看坐在太子妃身旁的慕容荟慬“太子妃既要料理东宫事宜还要照顾两个孩子相比很是辛苦,荟慬将及笄,议亲也是迟早的事,即日起荟慬就由皇后亲自教导直到出嫁。”
太后听出了先帝的言外之意,可她是那种她不舒服谁也别想好过的人“臣妾遵旨,只是这晨儿和敖儿都来了,策儿与铖儿还小无法参加宫宴,可羽儿这……”她话音未落慕容羽便带着四个侍卫走了进来,前面两个侍卫抬着一个用红布盖着半人高的东西,后面两个人每人抱着一盆大凉境内从未见过的花卉“孙儿给皇祖父皇祖母请安,恭祝皇祖母寿辰安康。”
太后话说到一半被硬噎了回去,硬是换上笑颜叫他起身,可那眼睛却是一直在那两盆花上“羽儿快起来,这是准备了什么寿礼?”
慕容羽起身掀开红布,里面竟是一尊白玉佛像,半人高的白玉佛像本就罕见,再仔细看去却发现这是由一整块白玉雕刻而成的,那些个官眷两眼直放光,可先帝太后都在上边坐着她们也就只有羡慕的份了,侍卫适时地将那两盆花放到太后面前,太后看的眼都直了‘我向来疼爱那两个孙子,可最了解我的却是我一直针对的这个孙子。’
太后心里很不是滋味“羽儿有心了,日后要常来宫里陪陪祖母。”
慕容羽对他这个皇祖母最为了解“是,皇祖母。”看了看先帝“皇祖父,孙儿来时路过御书房,见大臣们在门外侯着便上前问了几句,细问之下得知他们是为了南方连日阴雨而来,据史料记载南方曾因连日阴雨而发生过决堤事件,致使百姓死伤无数,今日他们过来就是为了商议此事,希望皇祖父能拿个主意,他们已经在御书房侯了大半个时辰了。”
先帝喝了一口茶“嗯,国事为重,朕便不多留了,你们继续,羽儿,你随朕一起。”话落起身走出了仁德殿,慕容羽看了看太后“孙儿告退。”话落跟着先帝走出了仁德殿
二人走到御花园时先帝开了口“羽儿,南方的事你已经处理好了吧?”
慕容羽轻轻勾了勾唇“果然瞒不过皇祖父,孙儿已令私库备好银两,让他们明日去我那领银子修缮堤坝,以防不时之需,如此即可防患又不会劳民伤财,日后若是真的有难,修缮过的堤坝自是可以救百姓一命,百姓们自是会感念皇室恩德,若是无难,未动国库银两也不会被世人诟病,无论如何都有利而无害。”
先帝闻言心里乐开了花连连点头“嗯,好好好,不愧是朕最看好的孙儿,即可救民又能护国,处事有方,不过这银两自是不能由你的私库中出,明日你来御书房,届时朕从私库中点取银两,他们去你那领银子时将朕给你的银子给他们便是。”
慕容羽虽然不是很想要他的银子,但长者赐不可辞“是,孙儿遵旨。”
先帝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孩子在仁政爱民这点上比太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事到如今让他去戍边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在他走之前得为他指婚,历练两年后回来便成婚,若日后真有意外总得留个后才好。’“羽儿,我大凉素来没有将女眷养在深闺的律例,你如今也已十三了,不知可有心仪的世家贵女,若是有可告知祖父,祖父为你指婚,待你历练两年归来便成婚。”
慕容羽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宇文世家在五年前的大战中被人陷害而损失惨重,府中已无长辈只剩一儿一女,长兄宇文涑如今在军中也仅仅是百夫长,还处处受打压,能有如今的成就也是战场上用命拼杀出来的,而他心心念念的宇文岚出身将门自是有将门儿女的傲气,二人曾聊过以后,若有缘喜结连理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先帝见他不语又有些为难的样子‘这小子这是有心爱的人了,只是不能明说,看来那名女子身负冤案,近年来的大案……难道是五年前宇文家勾结敌国的案子,可那件案子……看来要对所有官员进行一次监察了。’又看了看慕容羽“是宇文家的丫头?”
心中之事被先帝点破慕容羽不由得有些害羞“是,但宇文家……”先帝打断他的话“随我来。”话落径直向明德殿走去,慕容羽还想说些什么但也只能先咽回去跟着先帝走
二人来到明德殿后,先帝带他来到他平时小憩的偏殿,走到书架旁转动了一个白玉做的玉盘,那玉盘下方出现了一个暗格,暗格中有一个圆形不规则凹陷,先帝将他一直随身携带的玉佩取下来放到暗格中,随后那书架向左移动,原本的地方出现了一扇暗门,先帝打开门走了进去,慕容羽见状也跟着走了进去,随后那暗门便阖上了,这暗室之中还真是应有尽有
先帝走到里边的桌案旁点燃桌案上的烛火,坐在桌案前之后才开口“现在可以说了。”
烛火点亮后慕容羽有些诧异但也早已习惯,微微叹息后无奈的开口“这宫中也不太平,看来是时候对百官进行一次摸排了。”
先帝没想到他这个孙儿会直接提出监察百官的事,不过也在情理之中,他亲手培养的孩子怎会看不清形势,看了看桌案上的糕点实在提不起兴趣,只好拿起近几日的密报仔细看了起来,想了想随口问了一句“羽儿,依你看此时该交由谁来办?”
慕容羽走到书架旁打开了一个盒子‘这是历届户部尚书的生平,看来皇祖父对他们也并非完全信任。’慕容羽看了看书架上‘大大小小数十个盒子,看来皇祖父是想将这个差事交给我了。’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册子‘这记的还真是详细,看来皇祖父也有一支暗中的队伍为他效力,不过他的人还是未查到一些隐秘。’将册子放回去后盖上了盒子“不如就交给孙儿?”
先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这小子有胆识也有魄力,赈灾一事中可以看出他有智计与谋略,与百官虚与委蛇看来非他莫属了,看来需找个借口将他调离京城,如此才能给他机会暗中查到那些人的证据。’将密报整理好后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慕容羽从怀里拿出进宫前宁侧妃塞给他的糕点“皇祖父,这是我母妃做的,您要不尝尝。”
先帝对他这个儿子的侧妃也是有所了解的,每次慕容羽进宫她都会给他准备点心,可以缓解饥饿又可防备他人下毒,拿起来尝了尝‘嗯,确实不错,看来羽儿有个好娘亲。’欣慰之余又担心当下的事“那你打算从何查起?这官员与官员之间多有联系,要如何区分是共谋还是无端牵扯?又如何判断毫无联系的二人到底是何交情?又如何判断一个官员忠心于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