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菲利克斯：

亲爱的孩子，我已经收到你的来信，当我想给你回信时已经过去两周，那些天早稻和花生刚好丰收，可以说这是今年最好的礼物。

我很高兴你找到了你的父亲，关于你的担忧：你的离开是否给阿萨神父造成伤害。我想并不会，也许他会不舍你的离开，但找到亲人是你人生中最美好的事之一。我并不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什么样的人，阿萨神父在乎的大概只有他会不会对你好，我们都支持你的想法，他是那么爱你，也希望你获得更多的爱。

当然，如果那个男人不认你我们会立马坐船用圣经好好进化他的脑袋再带你回家。

（注意：我又给你寄一些红薯你要快点吃完不要等它发芽）

你的朋友。

塞拉。

布兰姆盯着这些字发呆。

门被敲响了，他慌忙把它藏在抽屉里。

“费利少爷，楼下有您的快递。”

“好的，我马上来！”他立刻站起身。

到了大厅，一个约半人高的箱子立在中间。他走上前，看见寄件人署名是教堂，阿尔弗雷德适时地递来一把剪刀。

“谢谢。”

跨国快递被包裹得异常严实，布兰姆和箱子“搏斗”了好一会儿才成功拆开，多亏了这把剪刀足够锋利。

箱子里大多是书籍。他随手翻阅，书页间有费利留下的笔记，字迹还很新，只写到一半——看来这本书他并未读完。

还有几件衣服，一个不明包装物和一封信。

他打开了这封信。

给菲利克斯：

最近过得还好吗？前几天打扫房间时，找到了你之前弄丢的书，还有那本没看完的小说，想到你总提起，便一并寄去；还有你最常穿的几件衣服，已经洗净熨好，你总说没有它们便睡不踏实，衣裳穿久了，便磨合出了形迹，这些便是被你磨平了棱角的旧友；最后，我无意间看见被你收在衣箱底层的盒子，上面有许多反复取放的痕迹，这想必是你很珍视的东西吧？我已用多层泡沫仔细包裹，以防摔碰，也随信寄给你了。

另附一些新收的农作物，不必过于惦念我们。

（注意：你已许久未曾寄信回来了。）

主教。

阿萨。

“货车送来的农作物我已妥善存放在厨房。其中有几袋蜜蜂南瓜饼，您想现在尝尝吗？”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布兰姆吓得微微一哆嗦。“阿福，我以为您已经离开了。”他拆得太专注，竟未察觉管家仍在身旁。“等一会儿再吃吧，我先把这些搬上去。”

他将整个箱子费力地搬回了房间。

在房间里，他取出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盒子，翻来覆去检查，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最后，他用剪刀小心地划开了层层包装。

里面是一个样式颇为复古的仿皮小箱，上面挂着一把锁。看来费利确实非常珍视此物。里面是他的“珍宝”吗？出于好奇，布兰姆决定打开它。

当他尝试将流动的能量探入锁芯时，能量竟莫名逸散了。

嗯？布兰姆皱眉，选择了更朴素的方式。

……

成功了。无视那已经变形的锁扣，他打开了箱子。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黑发蓝眼的男孩，以及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背景似乎是医院。照片的一角压着几张报告单的边角，只能勉强辨认出上面有“prom■■”之类的字样。

布兰姆的指尖摩挲过照片上的人像。那面容的模糊并非污损，而是拍摄时便是如此。这是费利的母亲？

布兰姆的意识悄然沉入照片之中，借用小费利的眼睛看，整个世界褪尽了色彩，如同上世纪的黑白电视，周围的人们从他身边走过，似乎无人察觉他的存在。所有的声音都异常遥远、沉闷，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海水，模糊不清。

他（费利）只是一直凝视着前方某一点，一动不动。

这时，一只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发上。

是那个女人。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顺着那触摸的力道，缓缓抬起了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空白的面容。

但诡异的是，布兰姆竟然从这片空白之中，感受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

*

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