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海风为誓,温苒情定
盛夏的海滨小城,依旧是两年前毕业旅行的那家临海民宿。栀子花爬满了院墙,晚风一吹,甜香漫过整条青石板小巷,连空气里都裹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沈迁舟和温舒苒的行李堆在民宿门口的木阶上,两人并肩坐在石阶边缘,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熔金似的红,归航的渔船拖着细碎的波光,缓缓驶向远处的码头。
“还记得两年前吗?”温舒苒轻轻晃着腿,白色的裙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带起一点微凉的湿意,“你非要拉着我去冲浪,结果自己脚下一滑摔进海里,呛了好几口咸水,还硬撑着说自己是故意的,想给我表演个‘入海式’。”
沈迁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海风的微凉,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那不是想在你面前耍帅嘛,谁知道那片海的浪那么不给面子,专挑我脚下使坏。”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熟练地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喏,当年欠你的赔罪礼,补上。”
温舒苒张嘴含住奶糖,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像极了这两年的时光,甜得恰到好处。她往他的肩膀上靠得更近些,鼻尖蹭到他衬衫上淡淡的皂角香,看着远处渐渐模糊的渔火,轻声道:“这两年,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是啊,变了的是他们的身份。温舒苒成了明德中学的语文老师,如今正站在曾经高三(1)班的讲台上,教着和他们当年一样大的孩子,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写“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时,总会想起当年老杨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讲课的模样;沈迁舟则进了一家体育器材公司,凭着一股敢闯敢拼的劲儿,不到两年就熬成了市场部主管,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总能挤出时间,绕大半个城市去学校接她下班,哪怕只是在教室外的走廊上,陪她待上十分钟。没变的,是他看她时眼里藏不住的光,是两人牵着手走在街头时,总也聊不完的琐碎家常,是哪怕沉默着,也觉得心安的默契。
“苒苒,”沈迁舟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温舒苒抬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的下颌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去哪里呀?”她好奇地问,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衬衫的衣角,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心跳漏了一拍。
“秘密。”沈迁舟卖了个关子,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保证给你个大大的惊喜。”
温舒苒撇撇嘴,眼底却漾着笑意,乖乖地点头:“好啊,我信你。”
夜色渐浓,民宿的院子里支起了烧烤架,炭火噼啪作响,溅起点点火星,烤肉的香气混着栀子花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许媛夏和陈亦舟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看着沈迁舟手忙脚乱地翻着烤架上的生蚝,他笨手笨脚的样子惹得两人忍不住发笑。陈亦舟手里剥着小龙虾,动作熟练得很,虾壳被他轻轻一捏就开,露出白嫩的虾肉,蘸上酱汁递到许媛夏嘴边,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慢点吃,别呛着。”陈亦舟的声音放得很轻,目光落在许媛夏的脸上,带着化不开的暖意。许媛夏含住虾肉,眯起眼睛笑,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咪,嘴角沾了点酱汁也没察觉,陈亦舟伸手替她擦去,指尖的触碰让她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沈迁舟,你烤的生蚝焦了!都快成炭了!”温舒苒的声音从烧烤架旁传来,带着几分娇嗔。沈迁舟手忙脚乱地翻着生蚝,脸被炭火烤得通红,嘴里还不忘嘟囔:“不可能,绝对是你看错了,这叫焦糖风味,懂不懂啊你!”
乔蒽蒽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嘴角扬着止不住的笑意。她刚结束一场国际会议的同声传译工作,风尘仆仆地赶来,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疲惫,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衬得她整个人明艳又干练。“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在这儿公费秀恩爱了,我这单身狗都快被闪瞎了。”
沈迁舟哈哈一笑,拿起一串烤得金黄的鸡翅递给她,挑眉道:“喏,给我们大翻译官的赔罪礼。等过阵子,哥给你介绍个比谢铭宇靠谱一百倍的帅哥,保证让你告别单身。”
乔蒽蒽白了他一眼,接过鸡翅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皮在嘴里炸开,肉汁四溢。“得了吧,我现在一心搞事业,恋爱哪有翻译有意思。”话虽这么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低头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照片里的温舒苒正仰头对着沈迁舟笑,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夜深了,海风带着凉意吹进院子,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许媛夏靠在陈亦舟的肩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陈亦舟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一只蝴蝶,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进民宿的房间。乔蒽蒽也打着哈欠回了房,院子里只剩下沈迁舟和温舒苒,两人并肩坐在烧烤架旁,听着远处的海浪声,一声又一声,像是大自然的催眠曲。
“苒苒,”沈迁舟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粗糙的薄茧,“明天的惊喜,你一定会喜欢的。”
温舒苒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指尖的温度相互交融,暖了整个微凉的夜。“嗯,我等着。”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相依相偎的剪影,落在地上,像一幅温柔的水墨画。远处的海浪声,像是一首温柔的序曲,预示着明天那场精心准备的惊喜,也预示着他们即将迎来的,崭新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沈迁舟就轻手轻脚地把温舒苒叫醒了。他手里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是她最喜欢的款式,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白色小花,还有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快换上,我们去看日出。”
温舒苒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他手里的衣服,眼里满是疑惑,却还是乖乖地接过来,走进卫生间换上。等她洗漱完毕走出来时,看到沈迁舟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看起来格外正式。“你今天怎么这么隆重?”她笑着问,伸手替他理了理衬衫的领口,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脖颈,惹得他微微一颤。
沈迁舟的脸颊微红,伸手牵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温度滚烫。“秘密。”他依旧卖着关子,牵着她的手,脚步轻快地走出民宿。
清晨的沙滩格外安静,踩在细软的沙子上,像是踩在云朵里。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起温舒苒的长发,发丝拂过脸颊,带着几分痒意。沙滩上还留着昨夜的脚印,被海浪轻轻抚平,又被他们踩出崭新的痕迹。两人牵着手,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前走,脚步声被海浪声淹没,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走到沙滩尽头的礁石旁时,温舒苒彻底愣住了,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眶瞬间湿润了。只见巨大的礁石周围,用白色的贝壳摆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贝壳在晨曦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爱心中间,放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娇艳欲滴。不远处的海面上,飘着几只彩色的热气球,气球上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用黑色的字体写着:温舒苒,嫁给我吧。
海风吹过,横幅轻轻飘动,那几个字在晨曦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沈迁舟……”温舒苒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滚落,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眼里满是震惊和感动。
沈迁舟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阳光恰好从海平面上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格外耀眼。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钻石不大,却在阳光下闪着璀璨的光,款式是她最喜欢的简约风格,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格外动人。
“温舒苒,”沈迁舟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却无比坚定,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里面满是爱意,“从高三那年,你在篮球场上红着脸跟我告白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要娶的人。这两年,谢谢你陪在我身边,谢谢你包容我的坏脾气,谢谢你在我加班到深夜时,给我留一盏灯,谢谢你愿意做我疲惫生活里的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清晰:“我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没有家财万贯,我只能保证,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像现在这样,疼你、爱你、护你。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你,晚上睡前最后一句话对你说。我会陪你看遍每一次日出日落,陪你吃遍每一顿人间烟火,陪你走过往后余生的每一条路。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舒苒的眼泪越掉越凶,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紧张与期待,看着周围用贝壳摆成的爱心,看着海面上飘着的热气球,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沈迁舟,我愿意!”
沈迁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落在了里面。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他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欢呼。阳光越升越高,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片沙滩,也洒满了相拥的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温舒苒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她抬起头,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轻声道:“沈迁舟,我爱你。”
“我也爱你,苒苒。”沈迁舟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带着海风的咸,带着玫瑰的香,更带着余生的约定,温柔而虔诚。
不远处的民宿门口,许媛夏、陈亦舟和乔蒽蒽正站在那里,看着这浪漫的一幕,眼里满是感动。乔蒽蒽举着相机,按下快门,定格下这美好的瞬间,眼眶微微泛红。许媛夏靠在陈亦舟的肩上,嘴角扬着笑意,眼泪却不自觉地滑落。陈亦舟伸手替她擦去眼泪,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我也会给你一场这样的求婚。”
许媛夏的脸颊微红,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星光。
这是属于沈迁舟和温舒苒的清晨,海风为誓,阳光为证,他们的爱情,在这片熟悉的沙滩上,迎来了最美好的结局。
沈迁舟抱着温舒苒,在沙滩上转了个圈,笑声在海风中回荡。温舒苒的裙摆随风飘动,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她靠在他的怀里,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好奇地问。
沈迁舟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眼底满是笑意:“为了给你惊喜,我可是策划了好久。贝壳是我前几天偷偷来沙滩捡的,每天晚上等你睡着之后,我就跑过来捡,捡了整整三个晚上,手都磨破了。热气球是我托朋友订的,横幅也是我亲自设计的,上面的字,是我练了好久的毛笔字,怎么样,还不错吧?”
温舒苒看着他手掌上的薄茧,眼眶又微微泛红。她知道沈迁舟是个粗线条的人,平时连自己的袜子都懒得洗,却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做了这么多细腻的事。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茧子,轻声道:“辛苦了。”
“不辛苦,只要你开心,做什么都值得。”沈迁舟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温柔而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