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心事藏不住，醋意漫心头

暮冬的风裹着碎雪粒子，敲打着高三（1）班的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教室里暖融融的，暖气片滋滋地吐着热气，混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织成了高三独有的慵懒午后。

许媛夏抱着刚发下来的英语抱着刚发下来的英语卷子，蹦蹦跳跳地跑到乔蒽蒽的座位旁，脸上满是雀跃：“蒽蒽！我这次英语考了一百三十二！比上次又进步了五分！”

她的声音清脆，像颗撞碎在阳光里的玻璃糖。可乔蒽蒽却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又低下头，假装埋首在厚厚的试卷里。

“嗯，很棒啊。”

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许媛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自从上周六课间，她兴奋地拉着乔蒽蒽讨论篮球赛要给陈亦舟加油的细节后，乔蒽蒽就开始躲着她。不再下课拉着她去走廊晒太阳，不再晚自习后和她一起走回宿舍，甚至连眼神，都很少和她对视。

温舒苒偷偷拉过她，小声提醒：“你没发现蒽蒽最近不对劲吗？她好像……有点躲着你。”

许媛夏皱着眉，心里像被塞了一团乱麻。她和乔蒽蒽从转学第一天就成了好朋友，两人一起排练合唱，一起分享零食，一起吐槽难搞的数学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隔阂。

她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午休的时候，许媛夏特意买了乔蒽蒽最喜欢的草莓味蛋挞，走到她的座位旁，小心翼翼地开口：“蒽蒽，这是你爱吃的蛋挞，我特意给你买的。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乔蒽蒽捏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没有，我没有生气。”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许媛夏蹲下身，仰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委屈，“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乔蒽蒽紧绷的神经。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掉在试卷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因为……因为我喜欢陈亦舟啊！”

乔蒽蒽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憋了很久的秘密，终于破闸而出，“从高一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喜欢他了。我看着他从清冷的少年，变成现在更清冷的学霸，我偷偷在笔记本上写满他的名字，偷偷看他打篮球，偷偷攒钱买他喜欢的钢笔……”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是你转学来了。你开朗又阳光，你坐在他旁边，你可以光明正大地问他题，你可以收到他给你的错题集，你甚至可以让他对你笑……我看着你们越来越近，我害怕极了，我怕我连偷偷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许媛夏愣住了。

她看着乔蒽蒽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的委屈和无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心疼。

原来，大大咧咧的乔蒽蒽，心里藏着这样一份小心翼翼的喜欢。

原来，她躲着自己，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这份无处安放的心事。

许媛夏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乔蒽蒽，声音温柔得像午后的阳光：“傻蒽蒽，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乔蒽蒽趴在她的肩膀上，哭得更凶了：“我不敢……我怕你笑话我，怕你知道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怎么会呢？”许媛夏拍着她的背，声音软软的，“喜欢一个人是很美好的事情啊，我怎么会笑话你？而且，我和陈亦舟只是同学，是朋友。他帮我讲题，只是因为我成绩差，需要人帮忙而已。”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再说了，就算你喜欢陈亦舟，也不影响我们做最好的朋友啊。我们可以一起偷偷看他，一起讨论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一起给他加油打气。这份喜欢，我们可以一起分享啊。”

乔蒽蒽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真的吗？你真的不会怪我？”

“当然是真的！”许媛夏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弯起嘴角，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朋友之间，有什么不能分享的？”

阳光透过窗棱，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暖融融的。乔蒽蒽看着许媛夏明媚的笑脸，心里的阴霾一点点散去。她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伸手捶了许媛夏一下：“你这个小太阳，真是暖死个人了！”

许媛夏也笑了，把蛋挞塞到她手里：“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下次我们一起去看陈亦舟打篮球，一起给他加油！”

乔蒽蒽咬了一口蛋挞，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她看着许媛夏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份喜欢，好像也没那么沉重了。

原来，好朋友之间，真的可以分享所有的心事，包括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两人的关系，不仅没有因为这份心事而疏远，反而变得更加亲密无间。

下午的自习课，许媛夏正趴在桌上，和乔蒽蒽头挨着头，小声讨论着周六篮球赛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给陈亦舟加油。温舒苒忽然从外面走进来，坐到她们旁边，脸上带着一点羞涩的红晕。

“媛夏，蒽蒽，我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温舒苒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许媛夏和乔蒽蒽立刻来了精神，凑近她：“什么事？快说快说！”

“我……我喜欢沈迁舟。”温舒苒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就是高二（3）班的那个沈迁舟，篮球打得超棒的那个。我想追他，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们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许媛夏眼睛一亮。

沈迁舟！那个阳光开朗的男生，和温舒苒的温柔儒雅，简直是绝配！

“当然可以！”许媛夏拍着胸脯，一脸义气，“包在我身上！我帮你想办法！”

乔蒽蒽也跟着点头：“对！我们帮你！先从了解他的喜好开始！比如他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打什么位置的篮球……”

三个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了整整一节课，纸上写满了各种“追人攻略”，从送早餐到写情书，从看篮球赛到送水，密密麻麻的，全是少女的小心思。

许媛夏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陈亦舟，手里的笔，已经停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眼神却有些涣散。

刚才三个女生的讨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沈迁舟”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他的心上。

尤其是听到许媛夏兴致勃勃地说“我帮你想办法”的时候，他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泛白。

他想起上周沈迁舟跑来邀请许媛夏看篮球赛时，她眼里亮晶晶的光。

想起她认真地在本子上写下“给陈亦舟加油”时，嘴角的笑容。

想起刚才她和乔蒽蒽讨论加油的衣服时，雀跃的模样。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又悄悄冒了出来，比上次篮球赛的时候，更浓了些。

他知道，许媛夏是热心肠，喜欢帮朋友的忙。

可他还是忍不住不舒服。

不舒服她为了别的男生，笑得那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