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夜跟烛明已经记不清经历了多少次“休息”。他们对村落的探索愈发深入,重复的日常几乎让他们产生了在此居住已久的错觉。
策略已然奏效。烛明成功扮演着逐渐被同化的角色,对村落表现出日益增长的热情,成功吸引了阿满大部分的注意力。而柏夜则始终保持着观察者的疏离,在人群中默默注视着一切。
柏夜始终独身注视着其他人,他们要加快速度,在前几次的探索中,他们都不自觉的走到那栋没有门的建筑物面前。这栋建筑就像深海安康鱼的光照,引诱两人上钩。
他们必须加快行动。在前几次探索中,两人总会在不经意间被引向那座无门的建筑,它如同深海鮟鱇鱼的诱饵,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稳妥的潜入方法屡屡失败,阿满仿佛无处不在。此刻,他们决定铤而走险,施行调虎离山之计——由烛明引开阿满,柏夜伺机潜入。
确认阿满的视线完全被烛明吸引后,柏夜悄然退入阴影,以最快的速度抵达黑屋之前。几次尝试均告失败,墙壁光滑如镜,窗内唯有深渊。
“名字是锚点。”
陈远的警告在脑中回响。正因她的干预,木牌上刻下的才是假名,他们才未曾迷失自我。
一个极度危险的念头浮现。柏夜闭上眼,不再用视觉去观察,而是将全部意志集中于感知那片黑暗。他在心中清晰地、坚定地默念出那个代表他真实存在的名字——
“柏夜。”
瞬间,面前的墙壁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扭曲空间的涟漪。墙面开始扭曲、坍塌,一个仅能容入一个人的、扭曲的入口出现。柏夜被吸了进去,像是穿过一层粘稠的胶质。他重重落地,回头一看,入口已经消失。
潜入成功,但退路也已经断开。
屋内景象超乎想象。这是一个不断变化、失去偶几里得几何规则的空间。墙面上流动着无数人脸幻想,他们长大着嘴,发出无声的哀嚎。
空中悬浮着类似星图的光点,对应着村中的居民,光点点明暗程度似乎代表着他们被同化的程度。一些光点已经熄灭,如同灰烬。
而空间中央悬浮着一本悬浮的书,时不时发出几段呓语,可柏夜却听懂了。
“唯有生命方能延续生命……以鲜血浇灌,以同类为食,永不停歇,方能不死……”
探索必须争分夺秒。几乎在他理解呓语的同时,整座建筑猛地一震!地面开始蠕动,空间开始压缩、排斥入侵者。更令他心惊的是,他消失的心跳和呼吸竟骤然恢复,浓重的、带着腐殖质酸味的空气涌入鼻腔!
必须拿到书册!柏夜顶着巨大的压力冲向中央,一把抓住了那本书!
几乎在他触碰到书册的瞬间,那只黑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肩头。
“喂,你还没恢复好吗?”它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迫。
柏夜瞬间会意,咬破指尖,将渗血的手指递到黑猫嘴边。黑猫舔舐了几下鲜血,陈远的身影随即在血光中凝实显现。
“聪明!”陈远赞道,话音未落,黑影已如触手般缠绕住柏夜,带着他猛地向上冲去——
当他回过神来,已身处剧烈震荡的村落之中。眼前的景象如同末日:房屋倾颓,村民们有的痛苦蜷缩,有的已然僵死在地。唯有村落中央的篝火,依旧在诡异地熊熊燃烧。
柏夜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篝火旁的身影——烛明头破血流,面目因窒息而狰狞,正被阿满死死扼住咽喉。
“倒是小瞧你们了。”阿满转过头,看向柏夜,眼中首次失去了惯常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与一丝贪婪。他甩开烛明,轻易接住了柏夜全力挥来的拳头。
“力气和本事都不小啊。”阿满的嘲讽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我这副躯壳的时间快到了。我原本属意他,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的手如铁钳般收紧,目光灼灼地钉在柏夜脸:
“我太好奇了,柏夜。你究竟从何而来,竟能潜入此地,触碰到世界的‘根源’?”
“话真多。”柏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脚踹上他的腹部将这人与自己分开。
“你们跑不掉的。”霎时间,地面传来剧烈震动,那些枯木林中的越过了界线,朝他们奔来,“除了杀掉我,你们没有第二种方法可以离开,”阿满后退几步,一跃而起,坐在了那些怪物的身上,“那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靠近我的机会了。”
……
季和冬最终没有拨出那个电话。这一夜,三人无眠。所有线索都指向终局,空气中弥漫着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突然,季和冬的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