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房间，里面有独立的卫生间。如果有什么不习惯、或者哪里不明白，随手可以来问我……”

他话刚说完，小晏清回就问道：“我们不住一起吗？”

“我们住在同一间公寓，”闻翎解释道：“但卧室是分开的，我睡在那边。”

小晏清回站在床边，伸手指向床上的枕头。

“那为什么，”他转过头，眼睛直直看着闻翎，“你的枕头在这里？”

闻翎愣住。

他顺着小孩的手指看，晏清回的床上，并排放着两个枕头。

而其中一个，确实是闻翎的。

他上周末来爬床……忘了拿走。

但……哥哥居然也没把他的枕头放回去，就这么放在自己床上，放了这么多天。

闻翎耳朵莫名发烫，张嘴想解释，话到嘴边却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枕头？”

两个枕头长得一模一样，都是白色的枕套配灰蓝色的枕巾。

仅有的区别可能在于，闻翎的枕头边缘有一根不小心勾出来的线头。

“这屋子里到处都是我的灵力痕迹，但床上，尤其是这个枕头上，有很浓的你的灵力。”

他歪了歪头，眼神纯粹又直接，“所以，为什么你的枕头会在我床上？”

闻翎：“……”

小晏清回和年长的那个很多地方其实很相似，但有一点截然不同。

碰到闻翎不太想说的问题，哥哥就不会多问，而面前这个……小哥哥，明显不得到想要的答案不会罢休。

闻翎面对着小朋友清澈的眼睛，迟来地感到羞耻。

……总不能直接说“因为我想爬哥哥的床所以抱着枕头过来”吧……？

闻翎大脑转到冒烟，试图用一张不会说谎的嘴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

比如做了噩梦来找哥哥，比如窗户漏风，比如，呃，床坏了……

但还没等他编出个所以然，小晏清回已经自己得出了结论。

“哦，我懂了。”他一拍手，恍然大悟，“我们当然要睡在一起，因为现在就是未来，你是我未来的老婆，就是说，你已经是我的老婆了。”

他说这话时情绪外露，眼睛里闪烁着开心，但嘴角又抿着，透出一种莫名的、混杂着占有欲的恼火。

“不愧是我，”小晏清回评价道，语气复杂，“动作挺快嘛。”

闻翎：“……不，不是——”

“他现在多大？”小晏清回忽然又问：“未来的我，也跟你一样……十八九岁？”

闻翎下意识回答：“哥哥今年二十六岁。”

小晏清回：“……”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老家伙。”他小声嘀咕。

闻翎没敢听清：“……什么？”

“我说，”小晏清回换了个说法，“他居然是这么老的年纪才追到老婆——”

他忽然顿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等等，不对，不是追到。”

小晏清回瞪大眼睛，看向闻翎，“你跟他绝对不是刚认识的。他二十六，你刚成年……他不会是个恋童癖吧？！”

闻翎大惊失色，“……不是！不——不是！什么都不对！”

他罕见的被惹急了，另一种层面的一头乱麻，险些陷入新的宕机之中。

闻翎手足无措，深呼吸，强行冷静下来。

……混乱都是一时的，即使是这样抽象的混乱。

他告诉自己。

没关系，只要等哥哥恢复过来就好了，一切就自然都解决了……

“很晚了，”闻翎努力板起脸，拿出年长者的架势，“小孩子应该快去睡觉。”

小晏清回眨了眨眼，眼底闪过愉悦的笑意，‘从善如流’道：“好啊。那你来和我一起睡吧。”

闻翎：“…………”

他看看眼前的小孩。十二三岁，身量匀称，看得出成长得很好，但可能是受限于年龄，仍然还没长到他胸口。

晏清回从出现在闻翎的世界里开始，就是顶天立地的高大形象。

即使晏清回蹲下身为他处理伤口，以及在梦里他跨坐在哥哥腿上的时候……

闻翎也从没有这样真正意义上俯视过晏清回。

他盯着小孩毛茸茸的发顶。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闻翎伸出手，落在了小晏清回的头顶。

一开始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很快，他就找到了合适的力度，手指陷进发丝里，轻轻揉了揉。

哥哥的头发摸起来好舒服。还分了层次，有四面八方支棱出去的硬茬，也有感觉软软的绒毛。

闻翎感觉自己像在摸一只猫。

他渐渐沉浸在这种触感里，揉着揉着，忽然惊醒。

他发现小晏清回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看着像是很生气的样子。

闻翎心里一紧，连忙蹲下身想道歉。

可视线对上时，他却愣住了。

小晏清回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双眼半眯着，从平视的角度就看不出来是生气了，反而更像……

小晏清回挑起一边眼睛，闷闷地开口道：“……怎么不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