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眼泪正正好从空中掉落进玻璃杯中,像雨落进湖面,激起一阵的涟漪。
神越云哭得悄无声息,我一点都没察觉到不对劲。
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有眼睛,只有眼睛不一样。他的眼里眼底盛着一汪化不开的悲戚,是那样的哀伤,是那样的黯淡。
过了几秒我才反应过来,好端端地怎么还哭了起来,我茫然不解,脑子一片空白。
“你怎么了?”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哭了?”
是我刚才那一句话不对吗?戳到他的伤心事了吗?我仔细回忆了下,也没什么察觉出不对,都是些平常套近乎的话呀。
每个人理解话里的意思都各有千秋,我可能随口一说没有想那么多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这却恰好触碰到对方的伤心往事。
我这人优点非常的多,尤其是在在意的人面前,认错那叫一个快:“对不起,是我哪里说错话了吗?”
“不是的。”神越云眼眶红红的:“是我的问题。”
神越云深深地吸了口气,声音低哑,他很轻地说,像是用尽了最后一口气:
“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他不停地道歉,仿佛所有的错误都是因为他而起,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祈求的意味,我一时有些茫然。
这本来就是一件微乎其微的事,神越云这副恳求原谅的表情像是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他太敏感,给我都整懵了。
“你别这样,道歉做什么,都怪我提到你的伤心事了。”虽然我不知道是那句话提到了,但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要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
神越云眼中氤氲着雾气,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又一颗硕大的泪从眼角滑落下来,我心里一紧,鬼使神差的赶紧扯过一张纸巾站起来,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探过身去,一只手将雪白柔软的纸巾不由分说的怼在他的脸颊上阻止那颗珍珠掉落。
他像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打懵了,抬起婆娑的泪眼盯着我看。
我俩离得近只有一个脑袋的距离,我清楚地看见身越云瞳孔颤了颤,听见他的呼吸霎时间变慢变缓变得小心翼翼。
我对他说:“神越云,不要哭了,开心点。”
神越云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点点头。
见他听进去了,我重新坐下来将面前的那块慕斯推到神越云面前,我朝他笑了笑:“吃点甜食,让不开心就此消失。”
神越云只是点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经过这一段小插曲,我也没了胃口,随便夹了块羊排结束这场总体来说还算美好的饭局。
离约定好的时间还差一个小时,总不能干等着,我想了想带神越云找了家咖啡厅坐坐,打发时间。
咖啡店的灯光不再是餐厅那种昏黄的灯光了,明亮的白炽灯照在神越云身上,他已经恢复过来,坐在灯光下,忧郁地看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神越云似乎很喜欢盯着我看,像是要把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深深地烙印在他脑海里。
我趴在桌子上看他,他也看着我,我在心里斟酌了下缓缓开口。
“刚才你为什么哭?是因为我说的话让你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吗?”
神越云摇头否决:“不是,只是想到了自己做错的事。”
我点点头:“噢。”
什么事能他想起来就哭,不会是关于他的心上人的事吧,一瞬间我有些沮丧。
修手机的老板发来消息说手机修好了让我们过去取。
“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站在电梯口我问他。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神越云说。
我想都没想:“这么晚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我开车送你吧。”
他长得这么好看万一被拐了怎么办。
我执意要送他,神越云没有犟过我报了个小区名。听起来很耳熟,仔细一想才记起是前几年新开发的一个高端楼盘,主打大平层,视野巨好,不过价格也贵,我家那栋在市区的三层老洋房,四面都还带花园才跟他一个价。
送完神越云回去,到家已经十一点四十多了,简单地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抱着手机发呆。
心里痒痒的,脑子里全是神越云,真是魔怔了我想。
放下手机,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全是神越云。
有哭泣时的,有浅笑时的,有第一次见到他时的,也有他愣住呆呆的看向我时的,这些场景不断的穿梭在我的脑海里,怎么赶也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