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嘛庙的幻梦消散，关根在雨村自己房间的黑暗中睁开眼，指尖冰凉，仿佛还沾着雪。他静默地躺了很久，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起身

他匆匆吃了早饭，整理了衣服，清点好装备，便和吴三省的队伍一起出发，下了墓。

队伍鱼贯进入漆黑的甬道。空气瞬间变得阴冷浑浊，弥漫着泥土和陈腐的气息。手电光柱切割着浓重的黑暗，照亮石壁上越发清晰诡异的浮雕——扭曲的人形、盘绕的巨蛇，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符号。

关根走在队伍中段，落后年轻的吴邪几步。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无声，手电光稳定地扫过墙壁和脚下每一寸地面。太熟悉了。这种被窥视的冰冷感，石缝里可能窜出的湿滑生物，还有前方转角可能遇到的一切……他身体的记忆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

果然，前方传来潘子压低的警告：“三爷，有岔路，痕迹很新，不止一批人。”

吴三省“啧”了一声，还没下令，左侧岔路深处突然传来几声短促的枪响，以及模糊的呼喝！

“走！”吴三省当机立断，队伍立刻转向枪声来源，神经绷到最紧。

甬道尽头是一个坍塌了大半的圆形石室，几盏强力营地灯将室内照得惨白。两拨人正在对峙，不，更准确地说，是一支装备精良、穿着统一冲锋衣的队伍，正用枪指着另一群略显狼狈、但眼神凶悍的散兵游勇。地上还躺着几具奇怪的尸体，肤色灰败，覆盖着某种黏液。

“阿宁。”吴三省的声音冷了下来。

营地灯最亮处，那个穿着紧身探险服、神色冷艳精干的女人回过头，看到吴三省一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扯出一抹公式化的笑：“吴先生，好巧。”

年轻的吴邪瞪大了眼，显然震惊于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女人，以及这突如其来的武装对峙。

关根的目光却快速扫过全场。阿宁的队伍，人员齐整，火力充足，显然是有备而来。他的视线在阿宁脸上停留半秒，便移开，最终，状似无意地，落向了石室更深处、光线难以完全覆盖的阴影角落。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但空气中，有一丝极其淡薄、却又与他灵魂深处某个印记隐隐共鸣的冷冽气息……一闪即逝，仿佛错觉。他的心脏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指尖微微发麻。是他吗？他已经在这里了？只是不想现身？

吴三省和阿宁在进行着充满机锋的对话，交换信息，互相试探。关根没仔细听，他的大部分注意力用来抑制自己看向那片阴影的冲动，并用余光观察着年轻吴邪的反应——那家伙正努力想从对话中理出头绪，脸上混合着紧张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