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棠将图纸交给前来的慕轻歌，交代她寻找靠得过的工匠进行制作，务必暗中进行。

慕轻歌扫了眼图纸设计，眼中的惊讶之意显而易见，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一旁的容初弦，凑近慕晚棠耳边，小声嘀咕：“小姐我支持你，我们将军府也需要另一个女主人了。”

慕晚棠和颜悦色地看着她，语气平淡：“滚。”

慕轻歌委委屈屈地拿着图纸离开了，临走前对着容初弦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多谢容姑娘。”

容初弦略一颔首，扭头看着慕晚棠，见她依旧摆弄着着腕上袖弩，眸中喜爱之意不减。

她垂下眉睫，唇角浮上一抹浅笑。

这抹笑恰巧被赶回来的徐若卿看到，心中感慨：自相遇以来，她这小师妹，倒是与以往大不一样了啊。

她身为旁观者，将此看得清楚。

师父周游，收徒全凭心意，自长大以后，她们三人便很少见面，偶有会面也只是匆匆一聚。

容初弦年纪最小，却总是一副年少老成的模样，她们最是喜欢逗弄这个寡言的小师妹，可三人总是已经相识十余载，也她们都隐约能够察觉到她平淡外表下的重重心事。

很少见到自家小师妹能够如现在这般，放松自在。

徐若卿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片刻轻笑出声。

笑中藏着忧思。

听见她的笑声，两人朝她看去。

徐若卿一眼便看出了容初弦的变化。

容初弦的容貌清雅，原本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但是经由慕晚棠的手后，那眉宇间的冷然被削去几分。

加之她眼中未曾褪去的笑意，只让人觉得仿佛九天之上遗世独立的仙子，坠入凡尘，沾染了人间的气息。

她点点头，表示默许，又瞥了眼慕晚棠。

慕晚棠看了看她们二人，心知她们二人应有话要讲。

暗自叹气，便自觉开口:“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

见慕晚棠阖上门。脚步渐远，徐若卿这才拉着容初弦坐下。

她伸出手，温柔地为容初弦整理鬓边的碎发，说:“我们三人之中，数你最是玲珑心思，看得通透，如今却要亲自走进这泥潭。”

容初弦目光悠悠:“师姐忧心之事，我又怎能袖手旁观。”

徐若卿无奈:“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徐若卿是寨中唯一知道两人真实身份的人。

“你明知圣上如今愈发忌惮慕家的兵权，飞鸟尽，良弓藏，三岁幼童都会背的句子，慕家不愿藏其锋芒，总有一天……”

她顿了一下，叹气:“你却固执地要与这慕晚棠走得如此之近。”

不只是近，甚至一颗心都送了出去。

容初弦低头，伸出手指拨弄着腰间的香囊——那是慕晚棠送她的，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配在腰间，即便是早已没了驱虫的效果。

“师姐。”容初弦轻声道:“如果可以，我愿一生与山林翠竹相伴。”

“可世道倾颓，危如累卵，东陵表面风光，内里早就腐朽不堪。”

“可有这么一些人，背负着整个东陵的黎民百姓，情愿深陷泥潭。”

“我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

容初弦看着自己的手，脑海里想起的确是另一双布满剑痕却有力的手。

她笑了:“我会帮她，托起这座江山。”

哪怕机关算尽。

徐若卿看着她平静中蕴藏着坚定的眼神，愁肠百转，最后只化作一句:“若这是你想要的，我帮你便是。”

容初弦抬眸浅笑:“多谢师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