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初弦眼眸低垂,似是一心只看着脚下的路,没有留意到慕晚棠的视线。
大雨淅沥,落在伞上发出滴滴答答的清脆声音,无端扰乱了慕晚棠本就不算平静的心绪。
方才被琐事掩住的情愫逐渐被勾起,那不敢回想的触感不可避免地又浮上心头。
阿弦身影那么单薄,揽在怀里也不过一臂,她单手就能将她圈在怀里。
还有那股总是萦绕不去的药香,夹杂着雨水带起的青草味,总让她觉得魂牵梦萦,让她想起那本不该发生的梦境。
慕晚棠发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人的欲望是无止尽的,今日阴差阳错间碰到了阿弦,便让她想要贪求更多,想要长长久久地拥此人入怀。
“小心——”
手臂突然被人握住,微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激灵。
慕晚棠猛然回神,发现容初弦正伸手握着她的手臂,目露关切。
她这才发现,原来是已经到了。
顾不得遗憾,慕晚棠眉头一皱,伸手包住容初弦的手:“怎么这么凉?”
容初弦见慕晚棠一路上都在发呆,方才险些踩错了阶梯,才伸手拦下她,谁知现在反倒是自己变成了那个被关心的人,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慕晚棠的手干燥温暖,让她有些不忍抽离。
她眼睫轻颤,忽略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向来如此,习惯了。”
但是慕晚棠显然并没有一带而过的意思,她将伞收起放在门口,叫来侍女,叫她准备一碗姜茶。
容初弦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姜茶,几不可见地远离了少许,推拒之意尽在不言中。
慕晚棠看着她一动不动,脱口而出:“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吗,怎么跟——”
话说了一半突然止住,慕晚棠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怎么跟什么?
跟谁一样?
慕晚棠总觉得心头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却不知为何丝毫没有印象。
可她身边有其他讨厌喝姜茶的人吗?
她只觉得脑袋犹如一团乱麻,怎么也想不起来,见容初弦抵触,她也不再强求,想要将姜茶拿走。
谁知容初弦却突然伸手止住她的动作,面不改色地将那碗姜茶喝完。
只是喝完时表情却不似平常的风轻云淡,秀气的鼻子微微皱着,她没说话,却让慕晚棠无端看出来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慕晚棠瞬间有些慌了,她连忙从怀中拿出包着的蜜饯殷勤地递给她,磕磕绊绊地说:“不想喝就算了,我给你换热茶便是。”
容初弦接过一颗放在嘴里,抬眼看着慕晚棠,轻声说道:“没有不喜欢,只是许久没有喝过了。”
她看着慕晚棠,眼眸清澈,不似作假,可方才的推拒也是清清楚楚。
慕晚棠心中疑惑,但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开口,便只好作罢。
她伸手探了探容初弦的额头,松了口气:“没有发热,但是刚喝了姜茶,现在还是去休息片刻为好。”
容初弦点头,起身离开。
慕晚棠看着她隐入屏风后的身影,见她躺下,许久没有动静,这才起身关好门。
然后坐在矮榻上解下外衣,撩起衣服下摆,不出意料地看到了腰上的一片青紫痕迹。
她在心里又骂了莫邪好几遍,从怀中拿出药膏,侧着身子艰难得给自己上药。
谁知这伤口生得刁钻,衣物总是落下遮挡,慕晚棠忙着与这伤处较真,一时间竟没有留意到屏风后的动静。
等那烦人的衣服在一次滑下蹭上药膏,慕晚棠忍无可忍地抬起头来想寻找带子处理,谁知一扭头却看见容初弦站在屏风旁看着她,不知站了多久。
慕晚棠一下子僵了动作,欲言又止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说这不是因为你?还是说都是小伤?
可容初弦的表情却让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只是想再要一颗蜜饯。”容初弦顿了下,声音是浓浓的自责:“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帮你上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