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才刚刚入睡,那边江白已经早早起了床。
他虽然不怎么待见池忆,但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要讲的。醒酒汤煮好,换洗衣服备齐,整整齐齐码在沙发旁边,就等那位大爷醒了。
“哎,醒醒。”江白拿脚轻轻踢了踢沙发边,“醒酒汤再不喝就凉了,我可不会帮你再热一次。”
池忆迷迷糊糊睁开眼,宿醉让他的太阳穴突突跳。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家。
“这是哪儿?”他嗓子哑得像砂纸,“我怎么睡在沙发上?”
“这是我家,不睡沙发难道要睡地上?可别指望我把你扛上床,咱俩没那交情。”
江白说完走到餐厅,自顾自的喝着醒酒汤。
池忆撑着身子坐起来,头疼得厉害,关于昨晚的事他完全是断片的。他只记得自己一杯接一杯地灌,后面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他打了个哈欠,拖着发软的身体走到餐桌前坐下。
“谢了,”他说,“没把我扔街上。”
江白伸手,摆出一个叫停的动作。
“您甭客气,走之前把我马桶擦干净就行。”
池忆一愣,“我弄脏的?”
江白深深叹了口气,“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马桶吐脏都是小事,您给我造成的心理伤害,才是不可逆的。”
池忆看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忽然有点好奇自己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展开说说。”
“你昨晚抱着我又哭又笑,还唱了段rap来diss我好哥们儿。”
江白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继续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家隔音效果特别好,但昨晚是我第一次被邻居投诉。”
池忆慢慢低下头,沉默地喝了一口碗里的汤。
丢人,确实有点丢人。
江白看着他,表情有些严肃。
“作为一个善良的人,我好心提醒你,放弃吧。”
池忆放下手里的勺子,心里咯噔一下。
“止哥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大知了这些年又是怎么过来的,我比谁都清楚。他们当初分开,是因为太爱对方。一个怕他将来后悔,一个怕她为难。分开之后,谁也没放下过。”
“我不信他比我更爱。”
江白皱紧眉头,既感无奈,又觉得可气。
“不是,你怎么还不明白?爱不是占有,是适当的时候放手。你觉得他不够爱,可当初让我留在国内照顾止哥的是他;让我把摄影工作室重新开起来,为止哥分担工作压力的是他;止哥跟林老师吵架,怕外婆担心,顶着时差给外婆打电话的,还是他。”
他看着池忆,一字一句地问:“如果你非要比谁爱得更多,你觉得呢?”
池忆没说话,只是把那碗有些凉了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他拿上眼镜和车钥匙,走到门口。
“我会找个阿姨过来把这打扫一遍。”他穿上鞋子,“走了。”
门关上没多久,门铃又响了。江白开门,南枫站在外面,手里晃着车钥匙。
“这么早,没吃饭吧?进来吃点儿。”江白侧身让开,语气比刚才对池忆时软了不止一点。
南枫换了鞋,环顾了一圈,“池忆学长呢?”
“刚走,只喝了一碗醒酒汤。”
“你们没吵架吧?”
南枫很自然的坐到沙发上。
江白这儿她来过很多次,跟止夏她们一起,就跟自己家一样。
“我没那么闲。”
江白走进厨房把汤热了一遍,又多煎了个鸡蛋。
“那他走那么早,肯定是你又酸人家了。”
江白没有立即反驳,他把汤和煎蛋端到茶几上,筷子勺子摆好,连纸巾都顺手搁在旁边。
“我只是让他知难而退。”他坐下来,把筷子递过去,“现在大知了回来了,没旁人什么事了。”
南枫接过筷子,夹了一口蛋,“人家学长挺好的,帮了我们工作室不少忙。我要是夏夏,说不定前几年就答应了。”
江白一听,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然后起身去倒了杯牛奶,还不忘热一下再端过来。
“赶紧吃吧,人家看不上你。”
他坐回沙发,拿起自己的勺子搅了搅汤,没抬头。
“你没吃吗?”
江白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勺汤,“吃了,没吃饱。”
就算没吃饱也被池忆给气饱了,但看到她坐下来,筷子拿起又放下,他突然觉得自己还能再吃点。
往常都是一群人一起吃,热热闹闹的,谁跟谁坐一起都无所谓。
突然,某一天,某一刻,冒出了想跟她单独吃一顿饭的冲动。也许是因为,他们俩跟止夏是相处时间最多的人;也许是因为,这些年替好兄弟掌握第一手情报,而发微信最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