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降谷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点随意的闲聊意味，“店主之前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想到开便利店？”

鎏汐抬眼看他。夕阳的光从他身后的窗户透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也让他的表情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没做什么。”她简单地说，“累了，想找个地方歇着。”

“之前是在大公司工作？还是自己创业？”

“为什么问这个？”鎏汐反问，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多了点探究。

降谷零笑了笑，那笑容很符合“安室透”这个身份——温和、亲切、毫无攻击性。“只是好奇。店主看起来不像普通的便利店老板。”

“哪里不像？”

“直觉。”降谷零说，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店主对店里发生的一些……特别的事，接受度似乎很高。”

他指的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鎏汐与他对视几秒，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浅，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心态好。”她说，“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反正能帮我打理店的都是好员工，我管他们是人是鬼。”

这话说得坦荡，反而让人无从质疑。

降谷零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说得也是。对了，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看冰箱里还有蟹肉，可以做蟹肉粥。”

话题转得自然，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

“随意。”鎏汐说，重新拿起手机，“你做的都行。”

“那我看着办。”降谷零说完，转身走向后厨，开始准备打烊前的清洁工作。

鎏汐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沉静。

她知道他在试探。她也知道自己的反应可能加重了他的怀疑。但那又如何？她没打算解释，也没打算坦白。这个便利店是她的地盘，她雇佣的员工——无论是活人还是灵魂——都归她管。至于他们各自有什么秘密，只要不影响工作，她懒得深究。

不过……

鎏汐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系统，加强便利店周边三十米范围内的隐蔽屏障。特别关注降谷零上下班路线。若有黑衣组织成员接近，实时预警。

指令下达后，她端起乌龙茶，又喝了一口。

这不算干涉。她想。这只是保护自己的财产和员工——毕竟训练一个能做好吃的蟹肉粥还会打理店铺的打工仔也不容易。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便利店的灯光温暖明亮，将这一方空间与外面的黑暗隔开。

降谷零在后厨清洗用具，水流声哗哗作响。鎏汐坐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重新开始的游戏，角色又一次跳跃、翻滚。

平静的表象之下，试探的涟漪已经荡开。两人各怀心思，却都默契地维持着这脆弱的平衡。

至少现在，便利店还是那个便利店。她还是那个甩手掌柜，他还是那个能干又神秘的打工仔。

至于这平衡能维持多久，没人知道。

但鎏汐想，只要那些不长眼的组织成员别真的来打扰她的养老生活，她或许可以继续这样，冷眼旁观，偶尔——真的只是偶尔——在必要的时候，稍微伸一下手。

毕竟，养了这么久的打工仔，要是真被人弄坏了，她还得再找一个。

太麻烦了。

还是现在这个好。

鎏汐这么想着，游戏角色又一次通关成功。她满意地眯起眼，将最后一口乌龙茶喝完。

明天早餐是蟹肉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