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傅昭应道，“晚安，真理。”

辛真理：“晚安。”

这些问题总算翻篇，傅昭看着卧室暖黄色的灯光隐于门后，缝隙中透出的光亮在短暂持续后，消失。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许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重新拿起手机，浏览对方转载给自己的诉讼证据。

其中龃龉、肮脏且恶毒的词汇，令傅昭的心神统统冷下去，明知这些证据会令他情绪动荡，傅昭仍然在看。

或许这是一种脱敏方式。傅昭想，又或者换个说法，他想从中品味到辛真理的感受。

傅昭完全无法想象这个事实真实发生过，以至于再看到新的证据，他的血液从心室鼓动后，全部上升、汇聚至大脑。

安静地呼出一口气，傅昭退出界面，为提供证据的人员打字表达感谢。

*

最近有些不太平。

就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辛真理，都隐约察觉到空气中焦躁的情绪分子，错觉这种经受烈火烤炙的环境会在下一秒炸开。

是近期气温上升的缘故吗？辛真理一头雾水地猜测，但直觉告诉她，并非如此。

她偶尔瞥见有人在暗戳戳打量她，不过并未上前直言询问什么，辛真理握着水杯，用空闲下来的那只手挠眉毛。

百思不得其解，但她也不是会揪着这点小问题不放的人——和她没关系，她也无所谓。

中午放学，傅昭传了讯息给辛真理，告诉她，他正在校门口。

辛真理握着手机，将课桌上的试卷、练习册什么的通通收拾合好，然后才往楼下走。

放学时间的拥挤、气温上升，导致楼道之中热流涌动，辛真理并不急切，前方的人走一步，她便跟着走一步。

校服外套的拉链拉了下来，衣襟敞开，才不至于太热。

辛真理思考着，下午应该可以不用带校服外套，但不确定晚上会不会降温，她的鼻炎才痊愈没多久，辛真理不希望重蹈覆辙。

她缓慢行动，等走到校门口，却发现傅昭面前站了几个女生。

女生们神态紧张地望着他，而傅昭只是散漫地双手抱怀，似乎回应了什么，女生们脸色如纸一样，惨白如雪了。

辛真理对这个情形感到莫名其妙，她走出校门口，距离拉近后，她才看清，那几个女生是她的同班同学——率先带领其他人孤立她的始作俑者们。

其中有人注意到辛真理的出现，本就静默的场合更为死寂了。

辛真理心里相当不痛快，舌尖抵了抵口腔一侧，这种不快连带着看傅昭都不爽了。

她止步于两米开外，身影停止了两秒，也没管傅昭有没有看见她，抬脚自顾自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各位，回见。”傅昭余光瞥见辛真理的身影，似笑非笑地向面前几人友好道别，然后抬脚跟上辛真理的步伐。

身后的脚步声逼近，辛真理皱眉，气冲冲地往前走，傅昭在她身边问：“真理，你是吃醋了吗？”

他脸上的假笑重获真切的含义，故意揶揄辛真理，后者没理他，傅昭被冷落了，他摸了摸眉梢，轻笑着说：“我没有和她们说太多，不过确实有需要调解的问题。”

但他不接受调解罢了。傅昭在心里补充。

辛真理仍然不理他，闷头往前走。

“好啦，这不是值得生气的事，”傅昭笑弯了眼睛，正准备给辛真理一个预告，可辛真理打乱他的节奏，说：“她们应该和你说了一些事情，你信了？”

“事情？”傅昭垂眼，“可我为什么要信她们呀？你觉得她们很重要吗？”

辛真理丧气道：“不重要。”

“这不就完了么。”傅昭让她笑笑，“我只信你呀真理。”

辛真理没有再回他话，这一变故导致她的低气压持续了一中午，连午觉都不想睡，但傅昭强硬要求她必须休息休息，否则辛真理恐怕早就到了学校。

傅昭没有再针对这个事情哄她，在辛真理眼里看来，他早就翻篇而过了。

但于辛真理看来，傅昭的回答远不能安抚她阴晴不定的脾气，他状似寻常的态度，令辛真理心中窝火。

直到辛真理走到教室门口，她甚至开始思考傅昭究竟有没有受谗言而影响，所以才这么不顾及她的感受。

过度思考这个问题，以至于辛真理没注意到教室里在上课时间少了好几个人，也没觉察到一些人古怪的目光。

一节语文课上到中途，九班的班主任敲门打断上课进程，他的目光直直看向辛真理，而对方正在奋笔疾书改笔记。

辛真理的笔记记错了板块，正忙着力挽狂澜，没空搭理这一插曲，直到班主任精准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辛真理，跟我出来一趟。”

班主任的表情严肃，辛真理望过去，确认是在叫自己，才起身往外走。

教室里突生喧哗，许多同学低头交耳，确认某个紧张的信息。

她忘记摘眼镜，眼睛的不适感有些强，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询问缘由，只时不时分心回忆，自己有没有违反校规什么的。

辛真理想了一半就没再想了，左右得不到答案，也懒得再猜，反正事关她就总会知道。

直到她站在教师办公室门口，镜片透过许多人的身影，其中有印象的同学面孔，占据一定数量的学生监护人，一个身着西装的女人，和…面无表情的傅昭。

乌泱泱的一群人齐聚在这个面积有限的办公室里，辛真理的步伐僵停住，站在门口不动了。

“真理，”傅昭靠近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