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真理被盯着，睡了一个不安宁的午觉，在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时，傅昭叫醒她，送她去学校。

傅昭在她进校之前，再三询问：“真理，你老实告诉我，究竟有没有人欺负你。”

他的提问目的性很强，辛真理脑子有点掉线，惶惶从记忆里翻找，企图寻出有马脚露出的痕迹，然而一无所获。

“…没有…”辛真理试探性说，瞅见傅昭微微眯起的眼睛，她果断换个说法：“大概？我刚睡完午觉，头有点晕晕的。”

傅昭果然换了表情，温和地摸她脸：“杯子里装了柠檬水，加冰了，会好喝一点…下午放学我来接你，别乱跑哦。”

“知道了，真的是。”辛真理打他的手，不让他再摸她的脸，“这儿不许早恋。”

辛真理的斥责让傅昭挑眉，又笑：“好好好，真理说得对…影响不好嘛哈哈哈…”

“……”辛真理转头就走了，完全不想搭理这个自说自笑的傻白甜。

见她进校，傅昭才收敛笑容，抬眼看着学校的大门，冷嗤一声。

依照辛真理这种性格，既然她都能和张燕听说被孤立了，那事情严重程度一定不止孤立这么简单。

巧的是，霍起恩在这儿有几个朋友。

傅昭盘点了一下需要行动的事情，没再继续站在原地当望妻石，摸出手机，转身往某个方向离开。

辛真理才不知道傅昭在打什么算盘，她只知道柠檬水加冰挺好喝，不过糖放得有点多。

回到九班，同桌肖之航翘首以盼，见辛真理出现在教室门口，看上去完好无缺，提起的心还是放不下。

虽然辛真理和那个人属于一物降一物的模式，但那个人最初的模样，看上去是真的要把辛真理生吞活剥了似的。

谁也说不定，辛真理说话直来直去，一个不小心，聊崩了就完蛋了。

“你没事儿吧？”肖之航问，辛真理坐到凳子上，一脸莫名奇妙：“我有什么事儿？”

肖之航小声问她：“…你出校，那个人没找你吗？”

“哦…找了。”辛真理放下杯子，“没什么大事儿。”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傅昭早上那阵仗只是闹着玩儿的——在辛真理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么。

肖之航注意到她突然带来的保温杯，心里酸得不行，说话都酸溜溜的：“他是谁啊？”

“北城的同学。”辛真理敷衍他，“怎么突然问这些？”

肖之航干巴巴地说：“就…随便问问。”

辛真理见他不愿说实话，也不想再继续搭理他，自顾自拿出历史试卷埋头写，预备铃打响一会儿后，肖之航又耐不住：“他是专门来找你的吗？”

“……”辛真理放下笔，中门对狙：“你在关心我吗？”

果不其然，肖之航宛若被掀了老底，整个人手足无措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就是…怕你被找麻烦…”

辛真理突然叫他：“肖之航。”

她几乎没有这样叫过他的名字，对方显然不知所措了：“啊…啊？”

“我被找了两年的麻烦，你现在才怕我被人找麻烦啊。”辛真理假笑：“之前你干嘛去了？”

造谣传得最盛的时期，辛真理还捱了杜雨青两耳光，亲妈都骂她不知检点，事情传到了辛亦文耳朵里，不但没有解决，反而是以转学回避问题。

倒像是证实了造谣的真实性。

辛真理现在回想起来，虽然她对这些污蔑不当回事，本着清者自清的信念行事，可在北城，见同班的安敏被欺负时，她仍然选择避而远之。

或许这就是被霸凌的威压导致的余震。

她看着肖之航试图狡辩的前兆，辛真理嫌他无聊，主动给他找借口：“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了解嘛，她们又没打我，情况没有那么严重，是吧？”

辛真理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实在是不想听他虚情假意的解释，单方面将这篇翻过去：“多谢关心，就是，嗯…你还是别关心了啊。”

肖之航脸都绿了。

不过辛真理才懒得顾及他脆弱的尊严，她只在写题时分心想：傅昭的厨艺的确不错，不知道晚上吃什么…他晚上睡哪儿啊！

这个问题十足紧迫，但傅昭的行动总是会超出辛真理的预期，她无法准确预估他对此的任何想法，以至于辛真理忙里抽闲思考，猜测了一下午都没能得出结论。

下午的课结束后，辛真理收到了傅昭的消息，对方告诉她，他已经在校门口了。

辛真理带上手机，将钥匙放在裤袋里，随着人潮往下走。

她看见傅昭的时候，对方正低头专心看着手机，似乎他面临的问题十足严峻，神情肃穆地打字，没有注意到辛真理的靠近。

直到辛真理探头过去瞧，傅昭才惊觉她走到了自己面前，迅速将手机收起来，“真理，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