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恋情的开展相当困难，在校外还算不受限制，校内可是堪称糟糕透顶。

介于两人一碰面就想笑，为了控制这个情形，辛真理索性从源头遏止，好声好气地和傅昭商量，让他在学校里没事就别再她面前转悠来转悠去。

傅昭对此有些不高兴：“可我一天下来就这么一会儿能看见你啊，我见不到你我就浑身难受啊。”

辛真理说，她放学后陪他一个小时，以此聊表慰藉，安抚他受伤的心灵。

辛真理这样好说话的时刻可不多见，傅昭心里就算有万般不悦，都能被辛真理牵牵袖角给抚平。

何况还是足足一个小时的相处时间。

见好就收向来是傅昭面对辛真理的觉悟，倘若得寸进尺，辛真理会犯难。

然而这种补偿方式并未延续多久，辛真理的睡眠时间被缩短一个小时，傅昭第四次见到她早上像睡不醒、眼下的乌青色越发深时，主动提出将时间缩短到半个小时。

“睡眠不足会导致精神不振、食欲下降和注意力不集中等等问题，所以真理，半个小时就好了。”傅昭如是说。

彼时的二人正慢慢走在小道之上，道路两侧堆起了白色的积雪，天上仍然在漂泊雪花，落在辛真理的发丝上，她用手心接着雪，观察着体温融化。

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闻言，辛真理转头：“真的吗？半个小时吗？你愿意呀？”

傅昭严肃地点头：“真的，我每次看你打瞌睡都感觉自己罪恶滔天，简直不可饶恕。”

听他这样说，辛真理也煞有其事地点头，附和般说道：“是啊是啊，每天都有作业，还要抽时间见你，我真是好累好累的。”

傅昭显然当真了，心中的罪恶感更多，看向辛真理的目光都止不住怜惜。

结果辛真理说：“那我们放学校之后干脆就不见了吧，这样就有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让我休息诶。”

“啊…”傅昭霎时有些无法接受，好半晌都欲言又止，结结巴巴地说：“…可、可可是真理，我们在谈恋爱呀，怎么能…完全不见面吗！”

辛真理说他大惊小怪：“可以发消息啊，也可以戴着耳机打电话，这怎么就不算谈恋爱呢？”

傅昭表情空白地想象那种情形：“不…不一样的啊真理！”

“怎么不一样啊？”辛真理反问，“要是异地恋，就算没有谈恋爱吗？”

“可是你就在我身边啊！”傅昭完全不能接受，呐喊着：“我们又不是异地恋啊！”

这会儿，辛真理才笑出声来，甚至笑弯了腰，拍着膝盖笑得想吐。

“真理…真理，你别这样嘛好不好。”傅昭真的觉得辛真理能说到做到。

辛真理笑够了，才直起身看向他。

“傅昭，你知道我们不是异地恋啊。”辛真理戳着他的衣服，说：“睡觉是很重要，但有没有可能就是，我也很想见你呢。”

傅昭忽然愣住。

“你知道你喜欢我，就会很想看着我，那我呢？”辛真理轻轻歪着脑袋，“那我也喜欢你，就不想看着你啦？”

辛真理将手往上抬，去戳傅昭的脸：“你缩短你见我的时间，不也是在缩短我见你的时间嘛，你这是独裁呀傅昭同学。”

傅昭呼吸一顿，心脏软得不像话。

“哎呀…真理啊…”他瘪着嘴巴，羞极了似的转过头，“你怎么这样啊……”

他捂着脸申诉：“你总是逗我玩。”

辛真理笑：“傻白甜逗起来可好玩了。”

傅昭悄悄从指缝间偷看她，辛真理笑得眉眼弯弯的脸，毫不掩饰她的溺爱。

她总说他是傻白甜，实际上，她才是最可爱的那个。

辛真理太会爱他了。

以前的傅昭总是不懂陆淮法，不理解他仅仅是看着姚嘉妹，眼里就会露出那种让人不可直视的沉溺，周身的氛围也会趋于温暖。

就算遇见辛真理后，傅昭也总是酸涩的忐忑居多，忧虑这儿惶恐哪儿。

可是他和辛真理在一起，就总是感到无与伦比的幸福。

这种感觉是父母或任何朋友、荣耀所无法给他的，会让傅昭觉得，就算这辈子都再无建树，他也想这样过下去。

北城冬天的严寒漫长，辛真理的鼻炎忽然有复发前兆，还没有针对此作出解决之策，高烧就紧随而至。

那天是周四，辛真理躺在被窝里，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她对这种情况了然，探了探额头的温度，但晕沉的大脑已经无法客观衡量身体的状态，只好强撑着下床，从床底的医疗箱里拿出温度计放在腋下。

这种行动让她的思维得以清晰，靠着床脚等待了几分钟，取出温度计一看，无奈地发现自己没有将水银甩到标准处。

这几分钟算是浪费。

缓了好一阵子，穿好衣服下楼，没有去打扰杜雨青。

因为辛真理知道，杜雨青得知她生病，并不会陪她去医院，只会事无关己地看待，很可能还会得到一顿冷嘲热讽。

辛真理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根本的问题，每年冬天都会发烧一次，每年都没有意外。

强撑着查看需要带的东西，身份证、现金和手机都无一遗漏后，辛真理才拦下一辆计程车，让司机去附近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