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我才让她去读美术，艺术学院录取对文化分要求没那么高嘛。”宁敏儿道。

许凝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讶，她问夏明娜：“你是美术生？”

夏明娜红着脸：“嗯啊。”

“不过妈妈，你说错了吧，是我自愿去读美术的，不是你让我去的。”夏明娜嘀咕。

菜上来了，宁敏儿把柠檬茶分给她们，说着：“我要是不同意你去，你也读不了。这不就是让嘛。”

“……”

夏明娜懒得跟她妈掰扯，她咬着吸管咕噜咕噜喝着柠檬茶，悄然斜眼瞟向许凝伊，说：“我虽然成绩不太好，但我画画画得好。”

潜台词无非是告诉许凝伊她们各有所长，希望大学霸不要嫌弃她。

许凝伊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冷淡地回复：“嗯。”

夏明娜一时间心生伤感，觉得不好好学习的报应来了。

她的双眸黯淡无光，不高兴地咀嚼着嘴里的鱼肉，一开始对吃烤鱼的期待已消散的无影无踪，桌面上的任何食物都不能勾起她的兴趣了。

在大部分人看来，艺术生就是不如这些普通生，普通生考大学全凭努力，而艺术生走的就是捷径，靠家里烧钱供上大学。

夏明娜不是一个容易自卑，更不是在乎他人眼光的人，可是她在许凝伊面前会因为成绩而感到自卑，也会害怕许凝伊瞧不起她。但她有什么办法，她就不是念书的料啊，一看书就犯困，复杂的知识点也无法吸收进脑子里。

餐厅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在她卷曲的睫毛上落了一层阴影，她低头吃着鱼，一副食之无味的表情。餐厅里还有很多食客的说话声，夏明娜隐隐约约听到许凝伊的声音混在嘈杂声中，她的声音清冷得像冬天融化的雪，她说：“读美术挺好的。”

夏明娜拿着筷子的手一抖，夹到嘴边的鱼肉悬在半空中，她的视线诧异地飘到许凝伊的侧脸上，她没有看过来，斯文地吃着菜。

许凝伊这句话应该是在认可她吧。

夏明娜窃喜地吃下鱼肉，漆黑的双眸中有喜悦的光芒在流转，胃口也跟着变好了，味觉更是灵敏起来，鱼肉的香甜在口腔中挥发。

“嘻嘻。”吃着吃着，她笑出了声，肩膀一颤一颤的。

许凝伊听见声音，不解地看向她。

夏明娜捂着嘴笑，说话的声音含含糊糊：“这鱼肉好吃到我想笑。”

“……”许凝伊无语，懒洋洋地转移回视线。

她劝服自己，夏明娜有时候是有些神经的，习惯就好。

吃完了午餐，在回家的路上。

夏明娜打开手机，递到许凝伊的眼前。

许凝伊垂眸看她的手机界面，是她的照片。

应该是在去吃烤鱼的路上拍的。

许凝伊看着照片中的自己，车窗外是碧蓝的天空，绿色的街景，她扎着高马尾，侧首看着窗外，眸光中透出疏离的神情。

这张照片的角度抓得特别好，看上去不像偷拍。

估计是她当时看窗外看得太忘我了，夏明娜光明正大地拍她她都没发现。

“是不是很好看？”夏明娜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许凝伊呆呆地欣赏了这张照片好几秒，才说：“嗯。”

许凝伊没什么照片，幼儿园时期的照片最多，到了青春期妈妈就没再给她拍照了，她只能从中小学毕业照里看到十几岁的自己。

所以她还挺想得到这张照片的。

可惜她没有手机，无法让夏明娜把这张照片发给她。

夏明娜和她生出一样的想法，惋惜地说：“你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她登时想到什么，问：“凝伊，你家有没有电脑？”

许凝伊点头：“有。”

“那你有企鹅号吗？”夏明娜问。

许凝伊摇头。妈妈管得严，不让她注册这些，甚至不允许她在电脑下载企鹅。

夏明娜说：“我有好几个企鹅号，我给你一个吧，我可以在企鹅号上给你发照片。”

许凝伊说：“不用了，我家的电脑……坏了。”

夏明娜靠着椅背叹气。

许凝伊也稍显落寞。

夏明娜很快振作起来说：“没关系，这张照片我会一直存着，等你买了手机再发给你。”

一阵暖意在许凝伊心里上涌，她莞尔道：“好。”

车停在了许凝伊家小区外面，夏明娜探头张望小区里的高楼，嘴角扬起一抹笑，心想着她有许凝伊的家庭住址了，就是不知道她住哪一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