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川踏着石阶缓步而上,白衣在薄霭中若隐若现。昨夜梨花落尽,今朝新蕊初绽,空气中浮动着清冽草木香。她手中握着一枚玄玉符——那是唐昊临别时所赠,上刻“昊天”二字,墨迹犹新。
这是她第一次走向议事堂。
两年来,她虽为客卿长老,却从未踏入此地一步。宁风致亦从不相邀,彼此心照不宣:她非为权而来,议事堂的纷争,与她无关。
但今日不同。
殿前守卫见是她,躬身行礼,未加阻拦。朱漆大门无声开启,檀香与卷宗的气息扑面而来。
宁风致正立于沙盘前,指尖点着星罗边境要道。见她入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笑意:“希川竟亲至议事堂,可是天要下雨了?”
“为一事而来。”希川开门见山,“唐昊大婚在即,我欲借‘宁神琉璃阵’一用。”
宁风致神色一正。他挥手屏退左右,亲自引她至侧厅,取出一卷琉璃色阵图,其上符文流转,似有星辰生灭:“此阵乃宗门秘传,需三位魂圣同时催动,分别镇守‘宁’‘神’‘琉璃’三枢,可隔绝外邪侵扰,稳守魂力清明。你竟知此阵?”
“曾于藏经阁古卷中见过。”她淡淡道,“阿银魂力特殊,若有心魔或外力干扰,恐生变数。此阵,可保一日无忧。”
宁风致凝视她片刻,忽然轻叹:“你替阿银求此阵,实为护月华心安。七宝琉璃宗,从不吝于守护所爱之人。”
他将阵图递予希川,语气郑重:“尘心与古榕此次会共同前往相助。成婚当日,我也会前去。”
希川接过阵图,指尖微凉:“多谢。”
辞别宁风致,她沿主街缓行,欲往月轩送信。
天斗城已喧闹起来,商贩叫卖,孩童追逐,一派人间烟火。
行至武魂殿天斗分殿前,脚步却不由一顿。
殿前石阶上,一人孑然独立。
青衫旧袍,身形清瘦,背脊却挺得笔直。他手中紧攥一卷竹简,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那两扇朱漆大门——门上“武魂殿”三字金光刺目,却冷如寒铁。
玉小刚。
两年不见,他鬓角已染霜色,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仍燃着不肯熄灭的光。
希川缓步走近,停在他身侧三步之外。
“玉先生。”她轻声道。
玉小刚身形微震,侧头见是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希川姑娘……出关了。”
“嗯。”她目光扫过紧闭的殿门,“你在此,已有多久?”
“三日。”他声音沙哑,“自卯时站到戌时,日日如此。”
“为何?”
他低头看着手中竹简,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我……写了一篇《武魂融合率再论》,或可助她突破瓶颈。她若肯看一眼……。”
希川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掌心凝聚一缕魂力,轻轻拂向殿门。
刹那间,一股磅礴而冰冷的魂力自门内反震而出,如无形巨墙,将她的探查之力尽数弹回。那魂力中带着蛛皇的阴寒与教皇的威压,分明是比比东亲手布下的封印——隔绝一切感知,拒绝所有靠近。
“她在门上封了魂力。”希川收回手,语气平静,“不是防外敌,是防你。”
玉小刚脸色煞白:“她……不想见我?”
“是不敢。”希川望向高耸殿门,朱漆如血,“你每站一日,她便多一分动摇。所以她以魂力封门,断绝你的念想,也断绝自己的软弱。”
玉小刚浑身颤抖,手中竹简几乎跌落。
希川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那是宁风致所赠的客卿信物,内蕴七宝琉璃宗纯净辅助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