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的余温渐渐融进晚风,墨色的夜空里,星子疏朗。饶晓枫抬手拂过衣袖,仿佛还能触到那份浅浅的暖意,她拨通了周勇的电话:“爸爸,你在哪里啊?”
“在家。”
“想你了,我这就过来。”
“好,你来。”
她用钥匙打开家门,却见客厅里不止周勇一人。他与刘亦旭相对而坐,手边的茶还飘着袅袅白气。饶晓枫眼底一亮,惊喜地迎向那位清瘦长者:“刘叔叔!好久不见!”
刘亦旭笑着接纳了她的拥抱,温和调侃:“晓枫啊,不见我,是好事。”他巧妙指向自己心理咨询师的身份。
“您今天怎么有空来?”她在旁坐下,语气轻快。
刘亦旭未直接回答,只不着痕迹地瞥了周勇一眼。
饶晓枫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用唇语无声地问:“爸爸怎么了?”
“晓枫,先坐下。”周勇伸手,将她轻轻拉到自己身边的沙发。
客厅忽然陷入一阵奇异的寂静。三人皆未再开口,空气仿佛凝住,形成一种微妙的、如同“墨西哥僵局”般的氛围。
“爸爸,”她刚开口,又迟疑地转向更中立的刘亦旭,“刘叔叔,是我爸爸……他有什么不好吗?”她预感到这不是一次寻常的闲聊。
“晓枫,”周勇打断了她,声音低沉,带着挣扎后的决心。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她,问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饶晓枫困惑地蹙眉望向刘亦旭:“这是什么问题?”
周勇深吸一口气,开始列举他长久的观察,语气因激动而略显紊乱:“17岁,你好像‘知道’妈妈会出事,拼命阻止她出门;你和周洋青梅竹马,却异常坚决地推开他;你之后所有的选择——考宁大、参加摩托车赛、投身公益——每一步,都精准地指向姜文清和他背后的世界……”
他试图让表达更清晰:“我绝不是否定你的能力,但你的目标感,太清晰了,清晰得……‘诡异’。”
“还有,你们在佛罗伦萨的那些照片里,有你的生父——饶海怡,你给我看过。你甚至……知道爷爷的病,知道遗产继承权。这些事,本不该是当时的你能知晓的。”
饶晓枫静静听着,直到周勇说完。她迎上他探究而困惑的目光,不再闪躲,清晰地回答:“爸爸,我就是饶晓枫。现在是,前世也是。”
“前世”二字如惊雷,在安静的客厅炸开。
刘亦旭和周勇同时震惊地望向她。
她稳定了一下情绪,决定不再隐瞒,将自己作为“转世者”所经历的一切,那些本该无人知晓的往事,一一如实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