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天花,古人称之为“虏疮”“痘疮”,是令人闻之色变的恶疾。死亡率三成,即便痊愈也常留麻脸,甚至失明。现在居然说要主动让人染病?
“荒唐!”魏王那边的文士起身斥责,“天花乃瘟神之怒,避之不及,岂有主动招惹之理?”
“若此法真有效,为何前朝不用?”另一名官员附和。
我没有争辩,只是看向三名药童:“你们可自愿?”
三名少年皆点头,其中一人朗声道:“小人父母皆死于天花,若能以此法免后人再遭此劫,死亦无憾!”
这话触动了不少人。场中渐静。
我取银刀,在第一名药童左上臂划开一道浅痕,长半寸,深仅及皮。然后以细簪蘸取痘浆,涂抹于伤口,覆以洁净纱布。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第二、第三名如法炮制。
完成后,我转向全场:“接种后七日,会发热、出疹,此为‘出花’,但症状轻微。待疹落痂脱,便终身免疫天花。”
“若症状不轻微呢?”突厥使团中,阿史那贺逻鹘忽然开口,汉语生硬,“若死了呢?”
“所以需要继续改良。”我坦然面对,“任何新医术,都需有人先行。这三位药童,是大唐的勇者。”
“说得好!”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场外传来。众人回头,只见孙思邈的弟子李常,搀扶着一位老人步入场中——竟是孙思邈本人!
他不是说云游去了吗?
孙思邈向太宗行礼,然后走到我面前,仔细查看三名药童的接种处,频频点头:“手法精准,深浅得当。武司药已得此法精髓。”
他转身面对全场:“老道可作证,人痘法老道三十年前在蜀中便试验过,接种百人,九十三人得免天花,七人症状略重但最终痊愈,无人死亡。此法可行!”
药王亲口作证,分量截然不同。
玄微子脸色铁青,但还不死心:“即便此法有效,女子干预医政,终是违了阴阳之道……”
“阴阳之道?”孙思邈笑了,“老子曰:‘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阴与阳,本就相生相济。医道治病救人,何分男女?难道妇人患病,便不治了?幼儿患病,便不救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老道行走天下六十载,见过妇人接生救命,见过女医针灸施药。在生死面前,哪有什么阴阳之别,只有医者仁心!”
这话掷地有声。场中许多医官默默点头。
太宗终于开口:“孙真人言之有理。医者,以救人为先。武司药革新医术,有功无过。”
一锤定音。
四、玉板异变:星图与人体
第一回合,我们赢了。
但魏王显然还有后手。康萨保忽然起身,捧着那只锦盒走到场中:“小人康萨保,愿献上波斯秘药‘重生露’,恭贺皇后娘娘凤体康健,恭贺大唐盛世永昌。”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十二只琉璃瓶,每瓶盛着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晕。
“此药采自波斯圣山之巅的‘生命之泉’,配以七十二种珍稀药材,服之可延年益寿,祛病强身。”康萨保说得虔诚,“小人愿当场试药,以证其效。”
他取出一瓶,拔开塞子,仰头饮尽。片刻后,他面色红润,精神焕发,甚至原地转了两圈,动作轻捷如少年。
“果真神药!”有人惊叹。
康萨保又取一瓶,双手奉上:“此瓶献予皇后娘娘。”
宫女欲接,我急道:“且慢!”
所有人看向我。
“康先生可否告知,此药配方?”我问。
“此乃祖传秘方,恕难奉告。”康萨保微笑,“但小人可立誓,绝无毒害。”
“无需立誓。”我走向他,“妾身有法可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