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她刚才忙前忙后，热得身上出了一层汗。跟顾景淮打了声招呼后，转身钻进自己的卧室洗了个澡。冲掉一身的细汗后，她换了件干净的居家服，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走出浴室。

顾景淮正坐在沙发上调电视，在找春节联欢晚会的直播频道。江晚自然地坐在他的身边，头发半湿着披在肩头，随着她的动作飘了一阵沐浴露的清香。

他侧头看向她，视线不由自主地在她微红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滑向她水嫩的红唇，最后落在她细腻光滑的脖颈上，上面还挂着几滴未擦干的水珠，正顺着颈间的弧度慢慢往下滑，他喉结微动，莫名感觉一股燥意。

“快开始了。”他很快回过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两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江晚偷偷瞄着他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心里荡漾起一阵甜丝丝的悸动。

联欢晚会一如往常，热闹得有些无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节目，偶尔嗑个瓜子吃点水果。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走向零点，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倒数：“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喜庆的音乐瞬间被推向高潮。

几乎就在同时，顾景淮和江晚转过头，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晚的脸上扬起灿烂的微笑，“顾老师，新年快乐。”

顾景淮的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新年快乐。”

电视机里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他们望着彼此含笑的眼睛，某种心照不宣的情绪在眼底肆意涌动。

顾景淮在这一刻终于确认了自己的感觉，他好像，真的对她心动了。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一阵烟花炸裂声。

“外面在放烟花！”江晚惊喜地起身快步走向阳台，顾景淮回过神，紧随在她身后走到阳台。

江晚趴在栏杆上，仰头望着漫天烟火，嘴里轻声惊叹。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她头顶炸开，不同颜色的光芒纷扬洒落，照亮了她的侧脸。

顾景淮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她脸上。夜里清冷的晚风吹动着她的发丝，她笑得明艳动人，眼里盛着漫天烟花的璀璨流光。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脑海里突然涌现一股想低头吻她的冲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挪开自己的目光，压下心头的悸动。

“真好看。”江晚感叹道，“烟花比春晚好看多了。”

“嗯。”顾景淮应了一声，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问：“你过年怎么不回家，你爸妈是……不在了么？”

“没，”江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很快便各自组建了新家庭。我从小是被奶奶带大的，奶奶去世后，我就一直住校。”

她顿了顿，望着天边热闹的烟花，轻描淡写地说：“无论去哪，都会打扰到别人团圆，所以就自己过了。”

顾景淮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久违地体会到一种叫心疼的感觉。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都过去了。以后……会好的。”

“那当然。”江晚说着笑了笑，看起来并不在意，她偏头看向他，顺势问道：“你呢？你家里又是什么情况？”

顾景淮叹口气：“我家里的情况跟你的正好相反。我父母感情很好，都是大学教授。他们一直反对我进入娱乐圈当演员，自从我入行后，就很少和我联系，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欢迎我回家。”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些，“前阵子那些乱七八糟的黑料闹得很凶，他们觉得我给他们丢人了，打电话来狠狠数落了我一顿。我跟他们大吵一架，闹得很不愉快，今年索性就不回去了，彼此都清净。”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江晚能听出那种梦想不被父母接受和支持的失落感。

“你的父母肯定知道你那些黑料都是假的，与其说嫌你给他们丢人，不如说他们是在担心你的处境。”

她看着他的侧脸，轻声安慰：“我相信，等有一天你站到足够高的地位，拥有足够令人尊敬的荣誉时，他们一定会认可你当初的选择。”

顾景淮转头看她，眼底的阴霾缓缓散去，随即化作温柔的笑意。他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又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夜风变得更冷，才转身回了客厅。此时晚会已经接近尾声，两人互相道了一句晚安后，各怀心事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假期剩下的几天，两人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看电视，有说有笑，互相打趣，相处模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甚至比之前更自然随意。

江晚越来越习惯跟和顾景淮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也觉得很安心。然而春节过后，两人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开始忙碌起来，很少有机会能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