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学年伊始,九月的一天,京城泛着微黄的秋色。
京大的一处草坪边,一片枯叶遮挡到秋盼月的手机。
轻轻摘下那片叶,秋盼月一个松手,它就随风漂流。
预推免的结果出来,秋盼月的努力告了失败。
萧瑟凋零的风里,秋盼月的外套衣角被托起。
让她想到了南城轰轰烈烈的夏,思念起那里的家人。
她回宿舍睡了一整个下午,闹钟响起时临急临忙和社团的朋友碰面,到了校外的一家餐馆。
习惯性静音的手机错过了裴与不间断的信息。
直到部长看出她的兴致缺缺,问到原因,提议去酒吧喝一杯解闷。
她不太敢,怕酒吧鱼龙混杂会出意外。
可部长像好兄弟一样搭上她的肩膀,说有他们在就放心。
一群人风风火火进了酒吧的门,秋盼月被里边的灯光晃到晕眩,心想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社团的大家闹成一团,拥上舞池,留秋盼月和部长两个人。
部长递来一杯又一杯特调,秋盼月听他侃侃而谈,为她长了很多酒的知识。
酒精浓度渐高,在舞池灯下,看不出秋盼月面皮上的红色。
她终于有了平日里的笑,也总算看清了裴与的信息。
中午的几条是说晚上家里做了饭,她如果推掉了社团的聚餐就和他回家。
下午催促了她回信息之后,是说睡醒觉后打电话给他——大概是他已经从夏叶和小染那里得知了她的行踪。
晚上则是电话和微信交替轰炸,句句都是两个字:【回我。】
举起手机,秋盼月拍了一张酒吧的天花板,发送过去。
键盘的字母在乱飞,秋盼月的一句话没打完,裴与就来了电话。
DJ的歌曲震耳欲聋,秋盼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她含糊的话语足够裴与确认她醉的程度。
部长在拉扯她,她随意挂掉电话。
被部长拉上舞池中央,双手被他牵住,秋盼月学他跳舞。
越跳越欢,身体越来越软。
腰肢原在部长的手臂里躺着,莫名部长的卷发就变直,黑色也成了银白。
双脚悬空,秋盼月的耳朵渐渐离了那些聒噪。
路灯下,她眨眨眼,终于看清了抱着她在走的人。
“裴与?”黏成一团的话,像了撒娇。
那人冷冽的眉眼忽然软了一下。
裴与刚从家里吃完饭,陈叔在开车,两人就陷到后排。
秋盼月伸两根手指,叽里咕噜说些黏连的话语。
突然盯着裴与的脸不动,裴与看她眼神不对,第六感让他叫陈叔升起隔板。
下一秒,秋盼月就爬到他腿上,拇指去摩挲他的嘴唇。
低低地来一句:“裴与,你的嘴巴真好看。我可以亲你吗?”
裴与的瞳孔仍然在颤,秋盼月就碰上了他的唇。
柔软似云朵,秋盼月在轻啄。
从一边嘴角尝到另一边,秋盼月抱着他的脸起身埋怨:“你为什么不亲我?”
总算从惊愕里反应过来,裴与捏住秋盼月的肩膀,控着她,阻碍了她想再次落下的双唇。
车内昏暗,两人在辨认对方的脸部轮廓。
路灯被隐没,裴与看不见盼盼的眼睛了。
裴与难得语气弱,问她:“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盼盼歪歪头,裴与以为她来了清醒,就松开了她。
那个晚上,裴与没等到秋盼月的回答。因为在他的问话后,她的脸就坠到他的肩膀,睡沉过去。
第二天,秋盼月从苏夏叶那里听说裴与有了女朋友,于是昨夜醉酒后的记忆被定为梦境。
裴与则从秋盼月拒绝来要微信的男生的话里听到她否认有男友和喜欢的人,转身丢掉买来的鲜花。
裴与单方面冷战一个月。
那会儿目送来要联系方式的男生离开后转身,秋盼月就对上裴与和此时此刻如出一辙的眼色——是他最最生气的样子。
不过,在白色头纱下,裴与的眼睛背后隐隐现着的,似乎还有一股嘲意。
秋盼月分不清那是自嘲还是对她的嘲弄。
极快否定了裴与自贬的选项,秋盼月认定他是嘲笑她自命清高,居然躲开了他送过来的吻。
有一个女孩子的身影突然清晰在脑海,秋盼月的脖子像被和婚纱搭配的白色粗颈链紧勒,挤得她喉咙紧涩。
置身于辽阔的草地和天幕,秋盼月却觉空间是如此逼仄,好似她一动弹就会撞上什么墙壁。
“没责任心。”裴与的语词随着他的呼吸,拂到了她的鼻尖。
他轻掐了下她的下巴,猛一扯头纱,插兜闪出去。
“底片够不够?”裴与鞋底踩着火,冷不丁出现在摄影师身边。
“不拍了吗?套餐里的数量还没到。”摄影师边滑屏幕边说。
秋盼月站在半坡上,双手交叠揉搓,略显局促。
她的思绪同样回到了大三那天,脑海回响起夏叶冲回宿舍摇晃她,说在花店听到裴与亲口承认买花送女朋友。
悲凉的视线落到坡下站着的那道身影,秋盼月知道他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