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呢?下楼吃饭。”裴与去敲她额头。
“你看。”秋盼月把手机翻过来对着他。
“我安排的。”
低头看一下手机,裴与把陈见做的攻略发给了秋盼月。
只有两个字的备注,秋盼月的脑袋凑过去看,但是被裴与躲开了。
很做贼心虚的情况。
“你给我备注的什么?”秋盼月眯眼看他。
裴与的眼神没有乱飘,话语却有点嘟囔:“没什么……”
骂人的两字词很多,秋盼月撞一下他的肩膀出去,“肯定不是好词。”
捏住她的衣领,她往后一倒,整个人都摔到了他的大腿上。
裴与一秒内理解了她的想法,此刻就把银色发丝悬在半空,故意弯下了脖子看她,“是啊。笨蛋。”
秋盼月把怨气挤在了紧咬成一块的后板牙上,脑袋在他的肚子那里蛄蛹,撞了他几下。
起身后顺一顺自己的刘海,用眼神狠狠骂他。
裴与的脸莫名来了红色,干咳了一声,仍是垂着头,并不回应她。
手握上门把,秋盼月没听见他的脚步声,于是回头看他,“不是吃饭吗?怎么还坐着不动?”
蓬松的银发动了几下,裴与的手掌覆上自己的脖子,想靠指尖的冰凉来降温。
这一回两人一块下楼,裴与没来摸秋盼月的手。
“机票是怎么回事?”秋盼月把短信仔仔细细读了一遍。
“出成绩还有几个月,出去走走。”
那双眼睛里闪出亮光,秋盼月从详细到每一天每一个小时的思维导图式旅游攻略里抬眸,和裴与的目光发生了碰撞。
“是我最喜欢的江南!”
“嗯。”
“可以算作蜜月。”
被他淡淡的语气惊到呆愣,秋盼月没想到他还在执行“结婚”的仪式。
“可是……我们不是假结婚吗?”
秋盼月不喜欢坐电梯,说话的时候她们刚好踩到一楼的地面。
陈姨在饭桌那对她们招手,她把话停掉了。
一秒前还平淡着表情的男孩瞬间就把冷意摆上了面容。
“话那么多。”
“叫你玩就好好玩。”
“旅游的费用我和你AA。”很自然地接下裴与夹过来的牛肉,秋盼月捧着碗对他说。
“不需要。”
明白秋盼月不会同意所有开支都由他来,裴与加上:“每顿饭你请,其它的我来。”
和裴与这样养尊处优的少爷出门旅行,交通和住宿的开销是大头。饭费则丰俭由人,一般都贵不过头等舱和五星级酒店。
这是他的体贴,秋盼月想了想,应下了他的好意。
毕竟跟他争也争不过,她不想辜负了他和陈见的努力。
“要去一个月?”
晚上睡觉前,秋盼月和裴与靠着床头,各自刷手机。
“不会赶。”
“你公司怎么办?”
“都处理好了。”
难怪这几天他那么忙。
秋盼月歪过脑袋,两个酒窝在对他笑。
苏省的各市都很值得去看看,陈见的攻略几乎涵盖了所有热门、冷门的城市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足够她去感受当地的人文气息。并且每日的行程轻松,不是紧赶慢赶的特种兵出游。
熄灯之后,身上重新贴过来裴与的温度,秋盼月在睁眼看天花板。
脸上挂一抹痴笑,她略略一偏头,就能看见在晦暗里的裴与的五官。
太多这样情动于心底的时刻,一次又一次在提醒她,日后就算和裴与的交往变淡,她也再不会遇见这样一个占据她心脏许多年的男孩子了。
六年,如果可以再往更深一步发展一下就好了。
太像奢望。
秋盼月的头发扫了几下枕头,合眼去找困意。
飞机在下午,早上的时间用来收行李。
裴与习惯性把收行李的工作交给陈姨,从前每回去外地都是如此。陈姨细致,从没有纰漏。
他得了空闲,就来衣帽间看秋盼月往行李箱里叠衣服。
作为新婚礼物的那套明制汉服可以在冬季穿,秋盼月正在小心翼翼把它们捧到行李箱里边。
裴与的腰发力,身体就离开了倚靠着的门。
穿了黑色长裤的腿迈几下,裴与取下了几套发饰,捋好流苏,放到了秋盼月眼前。
蹲着的女孩子让头发在肩膀边跳了几下,她把偷跑的鬓发压到耳后,对着叠好的衣服说话:“可惜没有旗袍,不然拍照肯定很好看。”
另几套的汉服是薄款,在这样的天气里穿,会被冻掉一身鸡皮疙瘩。
“跟那边的人交代好了,会送到酒店。”裴与的手机传过去,让秋盼月看看那些旗袍的照片。
“喜欢吗?”
看她的手指来回滑动,裴与再开口:“不喜欢可以去店里挑。”
一张大笑脸仰起来,秋盼月的话变得甜甜的:“喜欢。谢谢你啊,裴与。”
裴与很讨厌在非必要的时候出远门,她知道他这一次是为了陪她放松。
指尖捻了个鸭舌帽起来,裴与把它盖到了秋盼月的脑袋上,挡住了她看他的眼睛。
几声轻的脚步迈开,鸭舌帽滑落的时候,秋盼月的视野里就只剩了往楼梯那边闪的裴与的白色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