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想,有细软的手掌覆到他胸前,开始轻轻地拍着,正如那些母亲温柔地哄自己的宝贝入睡。
起起落落,绒毛一样在挠裴与的肌肤。
秋盼月的动作停下去,脸贴着裴与的手臂进入梦乡,手指仍然搭在男孩的身上。
另一边的被子轻微一动,裴与抬手去擦眼睛,带走些许湿润。
秋盼月的闹钟定在六点三十。
关掉的时间慢了些,惹得裴与皱着五官看她。
“对不起、对不起,你继续睡。”
给他掖一下被子,秋盼月要下床的时候,手腕被人轻轻拉住。
含着困意的嗓子沙哑,却没有任何起床气的怒:“加油。”
秋盼月回头,笑着回他:“我一定会的。”
一睁眼就能看见那两个酒窝,裴与心情舒畅。
半边嘴角弯一下,他翻个身重新闭眼。
毕业之后,公司进入正常运行,裴与不得已改掉了大学时候睡到中午的生物钟。
下楼端了陈姨做的早餐,裴与敲一下二楼书房的门,得到秋盼月的回应才推门进去。
“碗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再收下去。我吩咐过了,阿姨都不会来打扰你。”
秋盼月连头都顾不上抬,只回一个:“好,我背完这个知识点再吃。”
“嗯。去公司了。”
“拜拜。”
裴与扣一扣西装的袖口,把早餐慢条斯理吃过,和陈见在车上见了面。
丢一个三明治过去,“陈姨做的。”
“就知道我妈和老大最好了。”
“车上不准吃。”
“知道的,老大。”陈见把三明治收好,放过去一沓资料,就打了方向盘出去。
纸张翻了几页就被放下,裴与的气压低下去,直盯着挡风玻璃不说话。
车子停在一栋老房子前,裴与和陈见推门下去。
“裴总,人在里面了。”两个穿西装的人迎过来。
裴与抬一下下巴,示意他们带路。
从楼梯下去,负一层那扇门被推开。
逼仄又阴暗的房间,裴与眉头紧皱。
一个男人被按在凳子上,身后看管他的人叫了一声“裴总”,把那男人踢到了地上。
陈见拉过来椅子,裴与坐下,睨着那房东不说话。
男人脸上有了青紫,是已经被伺候过了。
自知惹到不该惹的人,男人放低了姿态,爬到裴与脚边求饶。
他还没在回忆里搜索出哪一个女人是跟裴与有关系的人。
裴与的背靠在椅子,二郎腿翘着,用皮鞋鞋尖去抬他的下巴。
面由心生,长得就是一副猥琐相。
裴与先说了个日期,接着问:“下午来找你的女孩,哪只手碰到了她。”
那一天不止秋盼月来看房,男人除开她的大腿外,还碰到了别人的。
男人双手合十,几乎要给裴与磕头地在说:“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对不起裴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人……对不起……”
手指勾了一下,陈见就把收集来的资料放到裴与手心。
白纸狠狠拍到那男人的脸上,锋利的边角在他眼角留下一条血痕。
他趴下去看那些文字。
是许多外地来的女孩子,在京城孤苦无依不敢惹事,正好碰上他,就受了欺负。敢报警的、不敢报警的,有许多在社交平台发了自己的事情,希望别的女孩子看到,可以不再受伤害。
“渣滓。”
伴着话语起身,裴与的皮鞋碾到男人撑地的手上。
“不记得的话,就都废掉。”
一个眼神过去,那些男人应声而动。
裴与转身,手插进西装裤的兜。
迈几步路,不回头地叮嘱:“动静别闹太大。”
陈见带上房门,跟上了裴与的步子。
老大整个人都被乌云压着,看来气还没出完。
知道裴与生气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陈见没说话,把车停到公司楼下。
开了个会议,裴与用一小时处理完今早公司的事,叫陈见送他回了家里。
饭菜还差最后一道,裴与端着盘水果进了书房。
没看清递果盘过来的手指,秋盼月说一句:“谢谢陈姨。”
他人的气息没有散去,秋盼月把最后几句话背完,才抬头去找闪到一边去的裴与。
这才看清今天换了衬衫和西装裤的他。
袖口挽起,领口的扣子也开了两个,露出脖子上挂着的秋盼月在某一年生日送他的项链。
原本松松软软搭在额头前的银色碎发全梳到脑后,把眉毛都露了出来。
他不常穿西装,就算是之前去公司,穿的也是舒适的常服。
在毕业照的现场看见一身西装的他,秋盼月一时间挪不开眼。
现在的她同样。
“怎么今天穿得这么人模狗样的?”秋盼月伸伸懒腰,戳一块西瓜放进嘴巴里。
往常她说这种话,裴与定要在言语上驳她一番来逞强。可是此刻的他只是长腿倚到那边的桌子,双手插着兜,眼睛看着她不说话。
他的情绪不对。
和生气不一样,似乎是有点难过?
“怎么了?谁在公司欺负我们裴总了?”秋盼月走过去,摸小狗一样搓几下他的银发。
“我在想事情。”裴与没反抗,由着秋盼月冒犯他的头发。
“什么事情还能让你这么苦大仇深的?”
裴与垂了头,瞳仁里的冰面被眼帘遮了半块。
“去机场的时候说你是骗子。现在想想,你回南城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