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妈妈笑着说话，“人多就是好吧？咱家儿娃子们干活，都是个儿顶个儿的利索，从来不用咱们上手的。”

可是呢，依依看唐永健擦西厢窗的时间，两个厨房里的卫生也都打扫好了。根本不用女同志们动手，就有了清洁的环境，劳动力多了干活是好。

往年依依在家的时候，擦窗户清油烟机要弄两天呢。这房子前后两院都还带有东西厢房，窗子屋子比她家里多得多，可也只消半天就全弄完了。

雪安和秀秀带着瑶瑶、琪琪、乔树几个娃子们去街上了，腊月间的镇上有许多热闹的年集。家里人都不同意让依依去，人太多了，普通人去了也会是围挤得踉跄前行，雪安拍过那情形，小贩的糖果摊子都有被挤翻的。

依依腹部已经圆圆的隆起，穿着厚外套还好，从后面是看不出的，腰间看不出有变。可是褪下外套的时候就特别显眼，像是将乔树的玩具皮球揣在了腹前。

她也不必去赶年集，每次都有人给依依带回集市上的新鲜东西。

家里干活儿快，做饭也快的。

不让依依开火动锅，她就帮忙洗菜切菜。土豆切丝还是切片，茄子切条还是切块，谁主厨就问谁，然后按照要求切好装盘放在锅边，掌勺人倒进锅里炒了，依依收起盘子再去冲洗。

往往是还未洗完，就会听到已经忙完手里活儿的唐永健在喊，接着很快就是人进来拉她出厨房了。

依依就和几个小孩子一起在院儿里等着，清风长大了许多，已经不怕人了，谁喊它都会摇着尾巴上前蹭着玩，特别是乔树，每天都要抱它的。

家里人多，一起做饭的时候，有备菜的有炒菜的，打下手的都有两个，很快一桌子的饭就摆上了餐桌。

这个春节是她第一次在外面过年。这个新年，是依依第一次在唐永健家过年。新年团圆，好多的人，将圆桌都围坐满了。妈妈笑的开心，说可算是齐全了。

“几个人啊？”乔木拿了许多筷子，问乔树，“你能数的清吗？”乔树刚过了三岁生日，还没有上幼儿园，正小手指着人一个个的数着。

琪琪和小树坐在一起，她大一岁，已经上了幼儿园小班，也一起点人数。

“你可以用加法，”瑶瑶抓住她的手，“琪琪，姐姐教你。你看！我们这边是爸爸、依依妈和我三个人，你那边是二叔、二妈和你三个人，小树和姑姑、姑父也是三个人。三个三相加，再加上奶奶。你算出来几个人了吗？”

“十个人！”乔树已经数完了，大声向乔木报数：“爸爸，总共十个人！”

“我也算出来了，十个人！”琪琪举着两只手，“需要十双筷子！”

“好！十双筷子，十全十美！”乔木分发筷子。

“不是十个！”雪安拿了婴儿勺给小树和琪琪各一个，“你俩想想，是不是还落下了？”

“我一个一个数的，”小树又看了一圈，回答，“就是十个人呀！”

“有一个现在还看不见呀！”雪安给他系上了围兜，“你看看大舅妈那里，明年过年的时候就能坐上桌了！”

“对喽！明年过年就能上桌了。”瑶瑶的奶奶也笑，看着依依。“你大舅妈现在是两个人噢！”

依依笑笑，看唐永健夹菜，小声让他少夹些。

“怎么把依依妈肚子里的这一个忘了呢！”瑶瑶伸了手来，想摸依依鼓起的小腹。

“哎？”唐永健一把打在她手上，“不要碰到了，好好吃你的饭！”

“我不是碰，是摸，我摸一摸！”她继续伸手。

“不准摸！”唐永健又要打手。

“好了！”依依抓住唐永健的手，推了回去，“你也好好吃你的饭！”

“哼。”瑶瑶压低了小声，“有了小的就更忘了大的！”

“哪有呀？”依依笑着看她，“你爸爸与你玩笑呢！”

“你都这么大了，还跟那没出生的娃娃争宠呢！”雪安推了下她，“不过你爸关心小的是真的！”

“听话！”瑶瑶奶奶看她，“是得注意了，以后不能随便乱摸！”

“我今天也摸了摸呢！”琪琪抬起头笑。

“我也摸了！”乔树也说，“大舅妈的肚肚都那么大了，小宝宝怎么还不出生呢？”

“你们俩都是跟瑶瑶姐姐学的吧？”奶奶笑着看小娃们，“小宝宝还有三个多月就该出来了，到时候小树也要当哥哥了！”说着转动桌子，“依依，想吃什么就吃，这都是我们自己做的菜，你都可以吃，多吃些啊！”

“好，”依依抬头笑，“妈，我一直在吃呢！”唐永健早已经给她夹满了盘，别人还在喝酒喝饮料的时候，她已经喝了两碗汤了。

“老大，今年还是不来一点儿吗？”唐永康倒了酒，向唐永健这边举着。

“你喝你的！”唐永健头也不抬。

“过年呢，你今年还是双喜啊！少来点儿吧？”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几喜都不要！”

“你也别喝了！”秀秀声音小。

“我就喝半杯！”唐永康回答，“还是我和乔木一起喝，来！每年都是咱们俩！”他拉了乔木碰杯。

“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过节开心喝几口可以，都不准贪杯！”妈妈将酒瓶要了封住口，“你俩喝完杯子里的就可以了，要多吃菜！”

雪安和秀秀应声附和，又看着那两人碰杯而饮。

“你也要多吃菜，”唐永健将依依的汤碗拿开，“怎么只喝汤呢？”

“汤好喝呀！”依依小声回答。

“汤是我做的，”唐永健歪头看她，“我做的味道很好，对不对？还有两个菜也是我做的呢，你尝尝，看看能不能猜出来？”

依依夹菜吃，又想起什么，转头问他：“你给清风饭吃了吗？”

“清风从中午起嘴就没停过，每逢过节它都要胖三斤呢！”

“那就是没喂了？”依依瞪他。

“你先吃，吃完饭我再喂！”

这个年，是从腊月初开始到二月二那天才算过完。结束了热闹的年节，然后就到了更加温暖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