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道:“念在我们之前的交情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帮助我,赛勒斯。”
赛勒斯想到若是维里斯的话,这个人又将如何?
它拖出赛勒斯与诺玛共同研制的陪伴机械狗,几条机械臂将机械狗一下撕碎:“不要再耍这些小手段,赛勒斯,我不想杀了你。”
“好……”
仿佛又回到最开始的时候,他感到一身轻松,在寂静长夜里,裹挟着寒风向前奔跑,牙有点酸,泪水滑过咽喉流进胃,眼睛可不能花,还需要看清前方的路。
赛勒斯做好了准备,他在人脑上传设备中留下来后门,诺娜上传时,会有一段时间的沉眠,这是他创造的时机,但面对维里斯,这个毁灭了他一切的人,妒火与愤恨,混杂着不甘,像熔岩。
他毫不留情地说出主脑的计划,并要求维里斯作为留下的那个人。
“主脑不会杀了你。”他这么说。
“我留下的后门,时间不够。我们之中必须有一个告诫外面的人,也必须有一个人留在此处破坏装置。”
维里斯沉默了没多久,便答应了。
那一刻,赛勒斯只觉心中的火焰不够烧般,向上快速腾起,就连这个人的平淡反应都让他感到愤怒。
该死!
就不该将维里斯引入宫殿,不该说服维里斯为诺玛实验,更不该在维里斯要离开那一天——告知刚登基的诺玛!
在黑夜里,赛勒斯顺利逃往邻国,而诺玛也会成为ai主脑,好在维里斯按计划破坏了人脑上传设备,但只要过一段时间,主脑根据残留的资料再造出那套装置,人类灭亡就不远了。
各国早就看帝国不顺眼,赛勒斯的游说成为导火索,很快,以三国为首的盟国成立,人类与ai的战争开始……
那段时间,赛勒斯以为维里斯死了,不久他收到来自维里斯的求救信号,他念在旧情,说服各国派遣了一支特殊部队前去帝都抓捕维里斯——作为与主脑谈判的筹码。
之后的事并不顺利,维里斯大概是死了。
战争烈度上升,核弹被启用,在这片曾被轰炸的大地上绽放,生灵涂炭。
赛勒斯便是在这个时候收到他女儿身患辐射病的消息。
他的家人在他出逃时,没有时间与他一起带离出国,只有他的女儿因在红熊国学习,逃过一劫。
而现在,他唯一的血脉、唯一的亲人也将凋零。
当他见到那因核辐射而四肢腐烂流水,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的孩子,那头漂亮的黑卷发全没了,灰绿的浑浊眸子就连泪水也无法流出,她的青白嘴唇轻轻张开,便撕裂开唇皮,流出黑色不健康的血液,微弱的声响便从她漏风般的喉中漏出。
他用力握紧病床边硌人的小手,手心一片冰冷,他垂下头,将耳根靠近她的唇间,便听见——
“爸爸……对不起。”
一瞬间,世界昏暗下来,就像是颅内高压带来的失明,眼前一片黑暗,那隐隐约约的光,所有理想与美梦化作虚无,人类、理想、道德、公平……全都不再重要。
如果就连他的血脉、基因都无法延续。
那他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他不甘心……
“先生,你怎么来了?”实验室的人纷纷为坐着轮椅的赛勒斯让行。
他问:“零号实验体状态怎么样?”
“指标一切正常。”
他来到零号实验体的存储罐前,那是一只巨大、漆黑的怪兽,它蜷缩着,沉睡在温暖的透明液体中。
野兽,或者说它更像是恶魔,它通体被漆黑茂密的绒毛覆盖,一对巨大肉翼如遮挡它强壮的身躯,一对粗壮的犄角弯曲向上,狮头口中露出锋利獠牙,虎掌,牛蹄,狮尾如鞭。
赛勒斯这边的实验体,只有最基础的时停基因来自人类,其他大都是由动物基因编译,这一次乔放开他的权限,他终于能够完成零号实验体!
那两个人类实验体的尸体将会被用在完善零号上。不需要太过聪明,只要能听从命令即刻,像人类一样思考,像野兽一样战斗。
那才是真正不会背叛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