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爱一个人的话,应该让她开心,而不是让她天天不开心。”
皇甫玉溪话音落下,秋月吃了一惊,没想到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郡主,你长大了……”秋月由衷感慨。
“这话是老师告诉我的,你觉得对不对?”
秋月一怔:“我?我也不知道呢。”
“就说你不懂吧!”皇甫玉溪斥了一声,然后一声“驾”,马奔驰而去。
秋月急忙挥动马鞭紧随其后:“郡主,你去哪里?”
马在质子府门前稳稳停住。
皇甫玉溪翻身下马,马鞭随手扔到后到的秋月手中,然后疾步跑了进去。
听府里小厮说,曹静璇早已回了郡主府,她心中欢喜,抬腿要走,这时最不想见的人出来了。
“郡主……咳咳咳……”顾羽一袭素白中衣,发髻有些凌乱,他捂着胸口从屋子里走出来。
“干什么?”皇甫玉溪没好气地说。
“可否屏退左右,借一步说话?”
皇甫玉溪想了想,看到他羸弱却又执着的模样,只好让旁人退下。
“你有话快说,我还要赶着回府呢。”皇甫玉溪心有善念,看到顾羽气息奄奄的模样,语气明显柔缓了很多。
“你真的爱公主吗?”
皇甫玉溪给了他一记白眼,显然在说“废话。”
“我和公主是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夫妻,而且我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咳咳咳……”
“那又怎么了?反正公主答应过我,三年一过,就休了你。”
“休了我?就算休了我,你以为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吗?南樾风气开化,魏国却不然,公主如今与你私通,若是在魏国传开了,不要说公主脸面无存,恐怕魏国社稷也摇摇欲坠。”
“谁私通了?我和公主是真心相爱。”
“你们私通是事实,你们现在不可能在一起,以后也不会在一起的。魏国的法度不允许,魏国的臣民也不会接受的。你爱她,为什么让她这样为难呢?咳咳咳……”顾羽又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见皇甫玉溪无言,顾羽又说:“而且你不要忘了,你是南樾人,璇儿是魏国的长公主,两国积怨已深,有谁会支持你们呢?”
“我不用别人的支持,我和璇儿在一起快乐就好。”
顾羽听罢,嗤嗤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
“快乐,公主和你在一起有什么快乐的?公主和我在一起可以琴瑟和鸣,吟诗作赋,抑或可以手谈一局,我们才是真正的‘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知音。”
这话却是说到了皇甫玉溪的心坎上。
一直以来,对于魏国的高雅情趣,皇甫玉溪是不懂的,虽也认真跟着落雪学,但到底也是没有学会。
曹静璇这样一个温婉貌美、才气逼人的女子,她也曾经疑惑,自己到底有什么优点可以配得上她。
“反正公主就是不喜欢你!”皇甫玉溪争辩不过,耍起了无赖。
“如果公主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当初要招我为驸马呢?咳咳咳……当年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我和公主早已是恩爱夫妻……”
这话皇甫玉溪不爱听了,她脸涨得通红:“顾羽,你胡说八道!当年明明是你以死抗婚,非老师不娶,怎么又怪到我头上来了?”
“当年我喜欢落雪姑娘是事实,公主喜欢我也是事实,这不过这天下有情人哪能那么容易终成眷属呢,经历一番磨难也是情理之中的。”
“你胡说!”皇甫玉溪不擅长巧言令色,反反复复就是这么一句话,“你简直胡说八道!”
顾羽张口,正要继续说。
这时,温柔却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顾羽,你说的不错,天下有情人大抵都要经历一番磨难的。”
皇甫玉溪扭头看去,曹静璇一袭鹅黄色对襟裙衫,踏月而来。
曹静璇走至皇甫玉溪身边站定,轻轻挽起她的胳膊,然后看着顾羽道:“我和溪儿两情相悦,我们才是经历一番磨难才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我和你,”她顿顿,看到顾羽孱弱瘦削的模样,尽管心有不忍,但还是说,“我和你,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
“公主你——”顾羽气血上涌,登时捂着胸口就剧烈咳嗽起来。
皇甫玉溪挥了一下胳膊,命人把顾羽扶到屋子里。
不消一会儿,落雪也被接了过来。
诊断完,看了一眼昏睡的顾羽,落雪直起身子:“顾公子没有大碍,一时刺激,气血不通,依旧按时吃药就好。”
就知道他死不了!
皇甫玉溪挑眉,小声嘀咕了一句。
让小厮守护着顾羽,三人出了屋子。
曹静璇眉宇微蹙:“落姑娘,顾羽的病,还希望你尽力医治,”唯恐皇甫玉溪误解,她又补充,“若是顾羽死在南樾,那麻烦就大了。”
“公主请放心,落雪一定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