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肖肖的异样离开玄天宗地界后,林芝换上了普通的粗布衣裳,也给肖肖戴了顶遮住银发和赤瞳的斗笠。
两人扮成游方修士母子,沿着官道往东走。
按照玉简地图,第三处阵眼位于东洲与南疆交界处的“葬龙岭”。
传说那里是上古龙族与域外邪魔决战之地,龙血浸透千里山脉,至今寸草不生。
起初几天很平静。
肖肖对什么都好奇,看见路边的野花要摘,看见小溪里的鱼要捞,晚上还要林芝讲故事。
但越靠近葬龙岭,他越沉默。
第五天傍晚,他们在山路边的小客栈投宿。
肖肖一进房间就趴到床上,小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姐姐,我头疼。”
林芝立刻放下包袱,伸手摸他额头——不烫,但小孩额角青筋微微凸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哪里疼?怎么个疼法?”
“像……像有很多针在扎。
”肖肖蜷缩起来,小手捂住脑袋,“还有声音……好多声音在吵架……”
林芝心中一沉。
她知道,这是靠近阵眼时,肖肖体内的碎片与阵眼产生共鸣的征兆。
葬龙岭的阵眼残留的怨念和战场残魂,比前两处更强烈。
她取出苏挽月给的安神丹药,喂肖肖服下一粒,又运转《清微养神诀》,手掌贴在他后心,用自己微薄的灵力引导药力化开。
半炷香后,肖肖的呼吸才平稳下来,沉沉睡去。
但林芝不敢睡,她守在床边,手指搭在肖肖腕脉上,时刻感受着他的气息变化。
夜半时分,肖肖突然睁开眼。
赤瞳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空茫的银白。
他坐起身,看向窗外葬龙岭的方向,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古老晦涩的音节。
那不是人语,甚至不是已知的任何语言。
音节在空气中振动,带起细微的涟漪。
客栈房间里的烛火无风自动,明灭不定。
林芝屏住呼吸,轻轻握住他的手:“肖肖?醒醒。”
肖肖缓缓转过头,那双银白的眼睛“看”着她,却又像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
他伸出小手,指尖在空中虚划,划出的轨迹竟与玉简地图上葬龙岭的地形轮廓一模一样。
“龙……困住了……”
他喃喃道,“很痛……想回家……”
话音落下,他眼里的银白褪去,赤瞳恢复清明。
小孩茫然地眨眨眼,看向林芝:“姐姐?我怎么坐起来了?”
林芝把他搂进怀里,轻拍他的背:“做噩梦了。没事,接着睡。”
肖肖乖乖躺下,很快又睡着了。
但林芝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阵眼对肖肖的影响,比预想的更严重。
这还没真正进入葬龙岭,只是靠近外围,就引发了这种程度的共鸣和……“附身”?
她看向窗外。
夜色中,葬龙岭的轮廓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山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仿佛干涸的血。
玉衡子说的“有人守着”,指的难道是……龙族的残魂?
葬龙岭·血色山谷又走了两天,植被越来越稀疏,地面逐渐变成暗红色的砂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连风都带着灼热感。
肖肖的状态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能自己走路,还能指着路边奇形怪状的石头问东问西;坏的时候会突然捂住头,小脸煞白,说听见龙吟和惨叫。
林芝不敢再让他自己走,大部分时间都把他背在背上。
小孩趴在她肩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嘴里断断续续哼着不成调的旋律——那是龙族古老的安魂曲,他明明没听过,却无意识哼了出来。
第七天正午,他们终于抵达葬龙岭入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利爪撕裂的山谷裂口。
两侧峭壁陡峭,岩壁呈暗红色,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抓痕和撞击凹陷。
谷口立着两根断裂的石柱,柱身上雕刻着龙纹,但龙首皆被斩断。
谷内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有。
林芝把肖肖放下,从储物袋里取出青铜令牌和青霜剑。
令牌握在左手,剑握在右手,她深吸一口气,牵起肖肖:“跟紧我。”
踏入山谷的瞬间,温度骤降。
不是寒冷的降,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空气中弥漫的腥气更浓了,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和龙墓里闻到的很像,但更陈旧,更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