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景索性翻了个身面对他,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对啊,不可以么。”
“当然可以。”祝长生道,“你猜得没错,我家就是这样取名的。”
很难想象堂堂狐王的取名风格竟如此独特且潦草,元和景一时无言以对,祝长生又开口:“这都不算什么,你只是还没见过比这更加稀奇古怪的而已。”
元和景挑了挑眉,不过因为心思不在这上面,于是也没多问。停顿片刻后,她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说,胡陆这次会回来吗?”
祝长生百无聊赖地捏着她的一缕发把玩起来,兴致缺缺地道:“应该不会,毕竟自从他当年失踪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更何况这次见面,他也在有意回避我。”
元和景心中一动,下意识想到胡陆曾对她讲过的,那只可怜又无辜的白狐。
再结合之前从祝长生回忆中看到的真相,不难猜出故事中的另一只狐狸,就是胡拾。
虽然归根结底都是猎户,也就是纳兰卿父亲的过错,可若不是胡拾踩中了捕兽夹,后面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胡陆也断不会走向如今背井离乡的境地。
只因为纳兰卿身上流着父亲的血,胡陆便对他起了杀心,而对于这个无意中推波助澜的弟弟,胡陆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更何况,祝长生现在明显对真相一无所知。
元和景没忍住叹了口气,主动问:“那你知道胡陆为何会突然失踪么?”
祝长生手上动作一滞,抬眸看她,不答反问:“你知道?”
元和景突然手足无措起来,闭上眼睛故作镇定地回:“不知道,谁知道呢。”
“好了,快睡吧。”祝长生不疑有他,只是把人又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没过多久便跟着阖上了眼。
真相本不长,可真相太过沉重,重到元和景明明话临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算了,还是休息吧。
还好这次终于有了睡意,元和景不必再为此纠结,可美好的酣眠并未有太久,她很快便被一阵大力摇醒了。
她困得睁不开眼,只能从喉头挤出个嘶哑的单音:“嗯?”
“别睡了,有狐宫守卫查到了这里,我们先走。”
祝长生语速飞快,元和景好一会没反应过来,这时楼下猛地传来怒喝,这才将她的瞌睡吓去大半。
“狐王有令,遇到可疑人族一律格杀勿论,给我上楼一间间搜!”
元和景连忙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急匆匆地把鞋子往脚上套,问:“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朝我们而来,总之先避一避。”说着,祝长生便去推窗,可出乎意料的是,木窗竟纹丝未动。
如此,两人已然心知肚明,眼下一切是冲他们来的。
元和景当机立断道:“直接把窗劈开。”
祝长生刚准备动手,只听得“哐镗”一声巨响,房间门已经被大力踹开了。
五六个披金甲执长枪的护卫气势汹汹地朝他们逼来,元和景立马抽出背后的双剑做抵挡,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她也只能连连后退。
刚刚将面前的长枪挑开,身侧的攻势却再难抵挡,元和景心中暗道不妙,下一瞬却被拽进熟悉的怀抱。祝长生带着她扭身躲开,栽进床铺后又灵巧地滚进内侧,将所有追袭而来长枪尽数落于身后。
锋利的枪头堪堪擦过耳廓,几缕碎发一触即断,元和景顿时冷汗涔涔,突兀的冷风却在这时裹挟了周身。
明明是在屋内,为何会突然起风,而且上一秒还对他们发起攻势的狐族守卫们,现在也人间蒸发似的消失不见了。
风的触感太过真实,耳边也的确安静了下来,元和景久久未回过神,连从祝长生怀里出来都忘了。
而身下柔软又冰凉的草地正提醒着他们,两人现在已经不在客栈。
“这是……”
询问的话音同时响起,元和景不可思议地望向对方,却在祝长生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迷茫。
如果连祝长生都不知道的话,他们现在又是被谁送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