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勉用了药,暂时稳住。我们拿到了一些关键药品和资料。”杨叙深抓起对讲机,语速飞快,“闸门能撑多久?”
“不知道!但感觉那门板越来越薄!你们最好快点想撤!或者……找到能控制这鬼地方的法子!”
控制避难所?谈何容易。他们只有一张V级权限卡,一个快耗尽的阿七,还有一堆零碎信息和刚刚到手的加密存储体。
“必须找到主控中心,或者拿到更高权限,关闭防御系统,同时获得这里真正的控制权。”杨叙深看向薄卿予,“日志里提过主控中心位置吗?”
薄卿予摇头。老者没来得及说。
“我知道主控中心大概方位。”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三人一惊,武器瞬间指向门口。
只见小陈搀扶着老者,两人都有些狼狈,老者脸上还带着黑灰,但眼神锐利。“破解日志时触发了另一个隐藏警报,差点被自动灭火系统喷一脸。拿到了部分结构图的更高权限视图。”他喘着气说,“主控中心,代号‘舰桥’,在生活区上层,靠近能源核心的位置。但路径上……标满了红色警告。而且,日志最后一条加密信息显示,‘舰桥’在灾难爆发初期就被……物理锁死了。由最后一任留守主管执行,为了防止……‘某些东西’从内部获得避难所控制权。”
“锁死了?那岂不是没戏?”陆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失望。
“物理锁死,意味着常规权限和电子指令无法打开。”杨叙深却抓住了关键,“但既然是人为锁死,就可能有人为打开的通道。维修通道?通风管道?或者……紧急逃生出口?”
“日志里提到一条‘维护人员专用检修通道’,可以绕过大部分自动门禁,直达‘舰桥’外围设备层。但入口很隐蔽,而且……”老者顿了顿,“那条通道的维护记录,在灾难前三个月就停止了。最后一条记录是:‘发现未知生物活动痕迹,通道暂时封闭,等待处理。’”
未知生物活动痕迹……在避难所深处?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外面的“清道夫”和机器人已经够麻烦了,里面还有东西?
“没得选。”薄卿予看了一眼监护仪上依旧危险但总算稳定的数据,又看了看门外方向越来越清晰的金属切割声,“必须去‘舰桥’。拿到控制权,关闭防御,我们才能活,王勉才能得到彻底救治,也才有机会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灯塔’,‘重构体’,陈立言……谜团都指向这里。”
“我去。”杨叙深说。
“我和你一起。”薄卿予立刻道。这次不是商议,是告知。王勉暂时交给小雅和小陈还能应付,但前往未知险境,她不能让他一个人。
杨叙深看了她一眼,这次没反对,只是点了点头。“带上卡片,还有那个加密存储体,说不定用得上。武器……”他看了看几乎耗尽的箭囊和子弹。
“用这个。”老者从怀里摸出两个拳头大小、用油纸和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疙瘩,“土制炸药,最后两个了。威力不大,但吓唬东西或者炸个锁应该够用。小心,很敏感。”
杨叙深接过,小心收好。
“我跟你们指路。”老者对搀扶他的小陈说,“你留下,帮小雅,守好这里和入口。”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阿七,眼皮忽然动了动,然后,极其艰难地,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神依旧浑浊虚弱,但似乎恢复了一点神采。它挣扎着,似乎想站起来,看向薄卿予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呜咽。
“阿七,你休息。”薄卿予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它的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阿七却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然后,目光转向门口,又转回来看她,眼神里有一种坚持。
“它……它好像还是想跟着你。”小雅轻声道,“它对你的依赖很深。”
薄卿予心头发紧。带上阿七,无疑是带上一个巨大的负担和风险,它太虚弱了。但把它留下……万一这里失守?
“带上它吧。”杨叙深忽然说,“也许……它的‘生物特征’在‘舰桥’还能用上。我背着它。”
薄卿予惊讶地看向他。杨叙深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杨叙深避开她的目光,淡淡道:“它救过我们,不止一次。不能就这么扔下。”他走到阿七身边,小心地、尽量不触碰它伤处地,将它背了起来。阿七很轻,骨头硌人,它伏在杨叙深背上,只发出了一声满足般的轻微叹息,就又闭上了眼睛。
若隐若现的感情,在这一刻变得具体。不仅仅是他和她之间,还有他们与这个被制造出来、命运悲惨却又充满灵性的生物之间,产生的奇妙羁绊。
“走吧。”薄卿予不再犹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手枪(子弹寥寥)、匕首、医疗包、对讲机、卡片、存储体。杨叙深背上除了阿七,还有弓弩(没箭了当棍子)、砍刀、炸药。
两人向老者确认了“维护人员专用检修通道”的大致入口方位——在生活区B侧,一个伪装成普通储物间的门后。
告别众人,他们再次踏入冰冷、死寂、危机四伏的避难所走廊。
身后的医疗单元里,王勉还在生死线上挣扎。前方的通道,通往未知的“舰桥”和可能更可怕的“未知生物”。
而他们,一个工程师,一个医学生,背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变异实验狗,揣着几张可能打开秘密的卡片和存储体,要去夺取这个深埋地下87米、充满谜团和杀机的庞然大物的控制权。
反差感的日常碎片,在绝境中以最荒诞又最真实的方式呈现。
走廊的灯光依旧惨白,远处的切割声越来越清晰刺耳。薄卿予看了一眼身边并肩而行的杨叙深,他侧脸坚毅,背上阿七的呼吸微弱却平稳。
她的手,无意中擦过他的手臂。他微微一顿,没有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