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骇人的景象在池子中央——那里用各种破烂、骨头、碎布和不明粘液,堆砌出了一个足有小型汽车大小的、蠕动着的“巢穴”。巢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褐色苔藓状物质,无数“清道夫”在上面爬进爬出。巢穴顶端,一个更加庞大、几乎有小牛犊大小的黑影隐约可见,它臃肿的身体几乎将整个巢穴顶端覆盖,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不断开合的吻部,和一双在昏暗中反射着暗红光芒的巨眼。
“鼠后!”小雅声音发紧。
似乎察觉到入侵者,整个巢穴瞬间“沸腾”了!数不清的“清道夫”像炸了窝的蚂蚁,从巢穴和周围各个管道口疯狂涌出,汇成一股令人绝望的灰色洪流,朝着他们扑来!那“鼠后”也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带着精神震慑般的尖锐嘶鸣,让所有人耳膜刺痛,头脑发晕!
“投弹!所有□□!火箭!对准巢穴!”杨叙深厉声喝道,同时将最后一支火箭点燃,瞄准了巢穴中央那庞大的黑影!
陆战、老枪、小陈、小雅,几乎同时将手中点燃的□□全力掷向那巨大的巢穴!杨叙深的火箭也离弦而出!
砰砰砰砰!
连续的爆燃!混合油脂在巢穴表面和周围猛烈燃烧起来!火焰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无数“清道夫”在火中尖叫翻滚。那“鼠后”也被火焰燎到,发出更加愤怒和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压垮了部分巢穴结构!
然而,这并没有完全阻止鼠潮。更多没有被火焰波及的“清道夫”,悍不畏死地绕过火场,从两侧和后方包抄过来!数量之多,远超之前!
“冲过去!走右边那个最大的管道口!”老者指向池子右侧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管道口,那是地图上标注的前往维修竖井的方向,“我来断后!”
他说着,竟然从怀里掏出两个拳头大小的、用蜡纸密封的土制炸药包(天知道他什么时候藏的),点燃引信,朝着鼠潮最密集的区域扔了过去!
“趴下!”
轰!轰!
两声不算太剧烈但足够震撼的闷响!爆炸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泥土暂时阻断了大部分追击的鼠潮,也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灰尘弥漫。
“走!”老者吐掉嘴里的土,挥手。
众人抓住这宝贵的机会,抬着担架,拼命冲向那个目标管道口。阿七跑在最前面,像是为他们探路。
冲进管道,里面相对干燥,但弥漫着硝烟和尘土。身后,鼠后的尖啸和鼠潮的涌动声被暂时抛远,但谁都知道,它们很快就会追来。
管道向上倾斜,跑了大约一百米,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向上的维修竖井,井壁上固定着锈蚀的铁梯。
“上去!快!”陆战和老枪率先爬上去顶开井盖。新鲜但冰冷的空气涌了下来。
众人依次快速爬上。最后是背着信号发生器和蓄电池核心部件的杨叙深和薄卿予,以及被齐川和小豆奋力拉上来的担架。阿七是杨叙深抱上来的。
井盖重新盖好,暂时隔绝了下方的威胁。他们此刻身处一条昏暗的、约两米见方的混凝土综合管廊内,头顶是粗大的管道和线缆,脚下是干燥的灰尘。管廊一端延伸向黑暗,另一端隐约有微弱的天光透入——那是接近地面的标志。
“这边!”老者辨认了一下方向,带头朝着有天光的方向跑去。那里应该能连接到通往广场地下区域的支线。
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鼠潮威胁,但所有人都知道,危险远未结束。王勉的状态依旧危殆,而他们的目标,“门”和后面的“守护者”,还隐藏在更深的地下。
管廊里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薄卿予一边跑,一边不放心地回头看向担架上的王勉。他的脸色在奔跑的颠簸中似乎更灰败了。
就在这时,跑在前面的阿七突然停下脚步,耳朵竖起,对着前方管廊拐角处的黑暗,发出了极其警惕和……带着一丝恐惧的低吼。
几乎同时,薄卿予感到手中的“V”字卡片,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有规律的温热脉冲,像心跳一样,一下,又一下,与卡片本身散发的稳定金光形成了奇特的共振。
而前方拐角的黑暗中,传来了沉重的、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一种低沉的、仿佛能量流动的嗡鸣。
“守护者”?
还是……别的什么?
队伍猛地停住,所有人武器在手,紧张地盯着那片被阿七警告的黑暗。
薄卿予握紧了手中发烫的卡片,看向杨叙深。杨叙深已经搭箭上弦,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