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到底缺了什么?!”陆战忍不住低声咒骂。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趴在薄卿予脚边的阿七,突然站了起来,它没有看卡片,而是转向昏迷的王勉,凑近他苍白的手,用鼻子轻轻地、反复地嗅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困惑又焦躁的呜噜声。
“阿七?”小豆轻声叫它。
阿七不理,它似乎从王勉身上嗅到了某种特别的气息。它犹豫了一下,竟然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一下王勉手背上之前输液留下的、早已干涸的针眼痕迹。
然后,它转过身,走到工作台旁,看了看那张毫无反应的“V”字卡片,又看了看薄卿予,突然,它低下头,用自己脑袋侧面——那个靠近后颈、有着规整植入疤痕的位置,轻轻地、持续地蹭着卡片的边缘!
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七蹭了几下,停下来,抬头看着薄卿予,眼神里似乎有某种急切。
“它……它在干什么?”齐川结巴道。
薄卿予心中一动,一个极其大胆甚至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灯塔”计划的“适应性共生体”……对“重构体”的“意外亲和性”……阿七体内有植入物,有监测设备……而“口令”系统,融合了生物神经系统和“重构体”的电磁特性……
“阿七……它本身,或者它体内的植入物,会不会就是‘口令’验证的一部分?”她声音发颤,“不是靠模拟信号,而是需要……‘活性生物特征’的参与?就像指纹或者虹膜识别?”
老者眼睛猛地瞪大了:“有道理!周工留下的资料里,好像提过一嘴‘生物特征动态码’!难道……”
“试试!”杨叙深果断道,“让阿七持续接触卡片,同时输出信号!”
没有时间犹豫了。薄卿予示意阿七继续用植入疤痕的位置贴着卡片。阿七似乎明白了,乖乖照做,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那个位置更紧密地接触。
薄卿予再次启动信号输出。
嗡鸣声中,几秒钟过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又要失败时——
“V”字卡片上,那个深深的刻痕,猛地爆发出一阵稳定而耀眼的金色光芒!不再是微弱的闪烁,而是持续、明亮的光芒,将整个昏暗的观察点都映亮了几分!与此同时,那个多针接口模块上,所有指示灯同时亮起,然后按照红一、红三、红二、红一、红四的顺序,快速而稳定地闪烁了一遍!紧接着,模块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的咔哒声,像是有什么锁扣被打开了!
“成功了!”齐川激动得跳起来。
陆战和老枪也面露狂喜。
反转的希望火种,在最意想不到的“钥匙”——一只变异实验生物的参与下,被彻底点燃了!
“快!记录!模块的状态!有没有输出新的信号?”老者急促地说。
薄卿予强压下激动,立刻观察。接口模块在指示灯闪烁后,侧面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孔里,吐出了一张半个巴掌大小的、极薄的金属箔片!上面用激光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小的点和线,像某种二维码或者加密信息图!
同时,模块上另一个输出接口,开始输出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稳定的电磁信号,被旁边的频谱分析仪捕捉到,显示在屏幕上。
“地图!这是坐标图或者路径指引!”老者拿起金属箔片,对着灯光仔细看,“还有这个新信号……可能是开启‘门’的最终指令,或者……身份认证码!”
希望,从未如此触手可及!
然而,乐极生悲。几乎在成功的同时,一直昏迷的王勉,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呼吸骤停!
“王勉!”小豆尖叫。
薄卿予心脏几乎停跳,她扑到床边,检查王勉的颈动脉——没有搏动!呼吸停止!
“心肺复苏!快!”她厉声喝道,一把扯开王勉胸前的衣物,开始标准的胸外按压。齐川手忙脚乱地想帮忙人工呼吸。
杨叙深和陆战等人围在旁边,束手无策,只能焦急地看着。
一下,两下,三下……薄卿予额头的汗大颗大颗滴落,按压的节奏稳定而有力。她一边按压,一边对王勉喊道:“坚持住!门找到了!路打开了!你给我坚持住!”
阿七也凑了过来,焦急地围着床转圈,发出呜呜的悲鸣。
时间在生死竞速中凝固。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薄卿予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王勉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抽气声,紧接着,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呼吸重新开始!颈动脉也恢复了微弱的搏动!
“活了……活过来了!”齐川带着哭腔喊。
薄卿予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浑身脱力。她看着王勉重新起伏的胸口,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那张发光的卡片和吐出的金属箔片,再看了看身边同样经历大悲大喜、神情复杂的同伴,还有那只立下奇功、此刻正用湿漉漉鼻子蹭她手的阿七。
反差感的日常碎片:在技术破解成功的巅峰时刻,是与死神抢夺同伴生命的惊险一幕。希望与死亡,从未如此紧密地纠缠。
“他暂时稳定了,但必须尽快得到真正有效的治疗。”薄卿予声音沙哑,“金属箔片上的坐标,能确定‘门’的具体位置吗?”
老者已经就着灯光,用放大镜仔细研究那张金属箔片。“能!这是旧城区地下管网的三维坐标定位图,结合我们已有的地图,能精确到米!入口就在旧市政广场地下,深度87米,B-3通道末端。这个新信号……是关键。”
他看向薄卿予和杨叙深:“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
杨叙深看了一眼刚刚从鬼门关拉回来、依旧危在旦夕的王勉,又看了看疲惫不堪但眼神坚定的同伴,最后目光落在薄卿予脸上。
“现在。”薄卿予替他说了,语气斩钉截铁,“趁我们还有力气,趁‘钥匙’刚被激活,趁王勉……还有希望。”
她站起身,尽管双腿还在微微发软。“收拾东西,带上所有装备、信号发生器、电池、还有阿七。我们去找那扇‘门’。”
若隐若现的感情,在共同经历从绝望到希望、又从狂喜到惊险的剧烈颠簸后,化为更加牢固的羁绊和无需多言的共同决心。
杨叙深走到她身边,将她滑落的外套重新披在她肩上,动作很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