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这盏“笑灯”熄灭的同一瞬间，距离它最近的那个原本扑向老枪的瘦小“笑脸人”，动作猛地一滞，脸上扭曲狂乱的笑容僵住，眼神中的空洞似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然后，他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变成了一片茫然的空白。

有效！

“破坏灯！那玩意儿是控制源或者放大器！”薄卿予一边咳嗽一边大喊。

杨叙深立刻明白了，他不再与面前的“笑脸人”纠缠，身形灵活地绕开攻击，冲向另一盏壁灯。他没有用刀，而是直接抬起弓弩，近距离一箭射向灯罩内的发光黏菌！

嘣！弩箭穿透玻璃和黏菌，将其钉在墙壁上！那团黏菌抽搐几下，光芒迅速黯淡熄灭。

相对应的，正与陆战缠斗的壮汉“笑脸人”，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缓和混乱，脸上的扭曲笑容变得断断续续。

“老枪！掩护！”陆战压力一减，精神大振，猎枪枪口终于找到机会，抵近壮汉“笑脸人”的膝盖侧面，扣动了扳机！

砰！猎枪的轰鸣在隧道内格外震耳！霰弹近距离的威力直接将那条腿的膝关节打得血肉模糊，骨头碎片飞溅！壮汉惨嚎一声（这是他们第一次发出带有痛苦意味的声音），重重倒地，再也站不起来，只是在地上痛苦地扭动，脸上的诡异表情彻底被痛苦取代。

老枪也如法炮制，用长枪精准地刺穿了另一个“笑脸人”的肩胛骨，废掉其一条手臂，然后将其踹倒在地。

剩下的两个“笑脸人”似乎因为多盏“笑灯”被毁，控制力大减，动作变得笨拙而混乱，很快也被杨叙深和缓过劲来的薄卿予配合解决（一个被杨叙深用刀背敲晕，一个被薄卿予用绊索放倒后捆了起来）。

战斗结束得突然。隧道内只剩下几盏还在幽幽发光的“笑灯”，以及一地或瘫软、或昏迷、或痛苦呻吟的“前笑脸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辛辣烟雾和那股甜腻诡异的香气。

五人靠在一起，剧烈喘息，身上都挂了彩——多是擦伤和淤青。陆战后背火辣辣地疼，估计被铁棍擦得不轻。薄卿予手臂上有一道被铁钎划破的血痕。杨叙深左臂的旧伤又崩开了，鲜血渗透绷带。老枪和王勉倒是相对完好。

“呼……呼……这他娘的……比跟感染犬打还累……”陆战扶着墙壁，喘得像拉风箱，“至少……感染犬知道疼……会跑……这玩意儿……跟机器人似的……”

薄卿予一边给自己手臂简单包扎，一边看着地上那些失去“笑脸”、表情或痛苦或茫然的“前控制者”，心情复杂。“他们……还能恢复吗？”

杨叙深正在检查那盏被他射灭的“笑灯”残骸，闻言抬头：“不确定。神经系统可能受到了某种化学或生物电的长期干扰甚至损伤。但至少，破坏控制源后，他们停止了攻击。带他们走不现实，我们没能力也没时间。”

“那就……留在这里？”薄卿予不忍。

“看他们的造化。”杨叙深语气冷静到近乎冷酷，“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继续前进。不过……”他看向墙壁上剩下那几盏还在发光的“笑灯”，“可以帮他们清除掉这些干扰源。”

他示意陆战和老枪警戒，然后和薄卿予一起，将剩余的几盏“笑灯”一一破坏。每破坏一盏，地上那些“前控制者”中清醒的人，眼神似乎就清明一丝，痛苦的呻吟也减弱一分。

当最后一盏“笑灯”熄灭，隧道重新被手电光和残余的荧光苔藓照亮时，地上那个最早被薄卿予踹断腿、此刻已经清醒过来的瘦小“前控制者”，竟然挣扎着抬起头，看向他们，嘴唇翕动，用极其沙哑、干涩、仿佛几百年没说过话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谢……谢……往南……小心……烟……和……镜……”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烟？镜？

又是什么新的谜语？

“得，通关奖励是下一关的线索提示。”陆战苦中作乐地耸耸肩，牵动了背后的伤，疼得龇牙咧嘴，“‘烟’估计是‘老烟枪’，‘镜’……这隧道里还有镜子？还是指别的什么？”

杨叙深将“烟和镜”记在笔记本上，然后迅速检查了一下众人的伤势和装备。“还能走吗？”

薄卿予点头，陆战和老枪也表示没问题。王勉虽然依旧脸色惨白，但看到那些恐怖的“笑脸人”被制服，似乎找回了一点勇气（或者吓麻了），也勉强站起来。

“继续前进。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杨叙深看着隧道前方更深邃的黑暗，“‘笑灯’的控制范围可能有限，但‘老烟枪’的威胁是实打实的。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五人重新整队，带着新的伤痕和谜语，再次踏入黑暗。身后，是几盏熄灭的破灯，和一地暂时摆脱控制、命运未卜的“前笑脸人”。

隧道依旧漫长，黑暗依旧浓稠。但至少，他们又闯过了一关，虽然代价不小，并且收获了更加云山雾罩的“攻略提示”。

“我现在开始怀念那只堵门滴酸水的胶质果冻怪了，”陆战一瘸一拐地走着，小声对薄卿予说，“至少它目标明确，不搞精神污染，也不会突然变身。”

薄卿予想笑，却牵动了手臂的伤口，只好扯了扯嘴角。“同意。不过杨工可能不这么想，”她压低声音，“我打赌他现在脑子里正在建立‘隧道异常生物及现象分类数据库’，并且给刚才的‘笑灯-笑脸人共生控制体系’打分评级呢。”

走在前面的杨叙深似乎听到了，头也不回地飘来一句：“初步评估，威胁等级B+，控制机制有研究价值，但应对手段有效。”

陆战和薄卿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一丝……嗯，大概是“果然如此”的笑意。

这趟隧道之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