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卿予脸一红,没好气地踢开那个碍事的易拉罐。“谁知道这里还有这种东西!”
杨叙深在后面,手电光扫过那几个罐子,又看了看车厢底部某些不起眼的角落,眉头微微蹙起,但没说什么。
这个小插曲反而冲淡了缝隙穿行的紧张感。几人互相搀扶(或者说连拉带拽)着王勉,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火车堵塞的区域,重新踏上了相对开阔的轨道旁小道。
刚喘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走在最前面的陆战忽然又“咦”了一声,手电光束定格在前方铁轨旁的地面上。
那里,在灰尘和碎石之间,竟然有一串相对新鲜的脚印!不是他们任何人的靴子印,尺码较小,花纹模糊,但能看出是运动鞋之类的鞋底留下的。脚印断断续续,朝着隧道更深处延伸。
“有人?比我们先过去了?”老枪蹲下仔细查看,“脚印不深,这人要么很轻,要么……受伤了?”
“不止一个。”杨叙深用手电照着稍远一点的地方,那里有几个更模糊的、重叠的印子,“至少两到三个人,经过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隧道里还有其他活人?而且走在了他们前面?是敌是友?
刚刚稍微放松的心情瞬间又提了起来。未知的同行者,在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往往比明确的怪物更让人不安。
“跟上去看看?”陆战看向杨叙深。
杨叙深思考了几秒,摇头:“不。我们的目标是尽快穿越隧道。跟踪未知目标会增加变数和风险。保持原有速度前进,提高警惕,注意沿途是否有其他痕迹或埋伏。”
理智的选择。大家继续前进,但脚步放得更轻,目光也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些阴影角落和车厢残骸。
隧道依旧深邃,荧光苔藓的光芒幽幽闪烁,映照着锈蚀的钢铁和荒芜的轨道。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和远处永恒的滴水声,又多了前方未知同行者留下的无形压力。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隧道右侧,出现了一个稍微大一些的拱形门洞,像是一个设备间或者旧式值班室的入口,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而那串新鲜的脚印,似乎消失在了这个门洞附近。
“要不要进去看看?”陆战压低声音,“脚印到这附近没了。”
杨叙深用手电照了照门内,能看到里面堆着一些箱子和杂物,空间不大。他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快速检查,确认安全或威胁。”杨叙深决定,“陆战,老枪,门口警戒。我进去。”
“我也去。”薄卿予上前一步。她不想总是被保护在后面。
杨叙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跟紧。”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地靠近门洞。杨叙深用弓弩轻轻推开半掩的门,手电光束扫入。
里面确实是个小型设备间,大约二十平米,堆着一些废弃的电气箱、工具柜,还有几个落满灰尘的储物箱。空气里有更浓的灰尘味和一股淡淡的……甜味?像是过期糖果或者某种化学香精。
手电光扫过角落,薄卿予眼尖,看到地上有一个撕开的、花花绿绿的包装袋。她走过去,用脚拨了拨,竟然是一包……末日前的薯片包装袋?虽然脏兮兮的,但图案还能辨认。
“这里有人待过,时间很近。”薄卿予低声道,用手电照了照旁边,又发现了一个空的矿泉水瓶,瓶口还有一点点没喝完的水。
杨叙深则走到了房间另一头,那里有一个打开的工具柜,里面空空如也,但柜门内侧,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向北,别信广播。小心会笑的。”
字迹很新,刻痕里的木屑还是白的。
“向北?广播?会笑的?”薄卿予凑过来看,一头雾水。
杨叙深盯着那几个字,眼神深沉。他拿出笔记本,快速将这句话记下,又环视了一圈房间,再没有其他发现。
“撤。”他示意薄卿予退出房间。
回到隧道,将发现告诉陆战和老枪。几人都觉得莫名其妙,又隐隐感到不安。“向北”是指隧道北方,也就是他们来的方向?“广播”是什么?实验室的广播?还是别的幸存者发出的信号?“会笑的”……又是指什么鬼东西?
“信息太碎片化,无法解读。”杨叙深合上笔记本,“但证明了一点:这条隧道里,近期有其他具备一定组织性、且留下警告信息的幸存者活动。他们可能遭遇了什么,因此匆忙离开并留下警示。”
“那我们是继续往南,还是……”陆战有些犹豫了。前方未知的威胁,加上这莫名其妙的警告,让人心里直打鼓。
“继续往南。”杨叙深语气坚定,“警告内容指向北方有危险。我们本来就是向南。提高警惕,注意任何类似‘广播’的声音或……不同寻常的‘笑声’。”
队伍再次出发,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那串脚印、那个临时的避难所、那句的警告,像一层新的迷雾,笼罩在原本就危机四伏的隧道之旅上。黑暗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连陆战都没了开玩笑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