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咒力波动的异常点到了,观月弥逃也似地跑了几步,轻手轻脚扒着假山的岩石,不一会儿摇了摇头:“只是正常的切磋。”
情理之中的结果,五条悟领着她换了条小径。
通过专设于景观内极易遮蔽身形的碎石子路,两人精准“邂逅”了第二第三个能量异动点,皆为小打小闹,没人布置陷阱。
期间,观月弥意欲让五条悟介绍这些访客的来头,好叫她对对脸。无奈除了个别曾经碰过面的,他的认人量几乎和她无异。
……行吧。
兴许昨夜一人控场甚至没能逼迫长老出手的场面太过震撼,今晚的大家不约而同地老实了。直至最后,观月弥也没能折腾出“惊喜”来。
她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翻滚。
“你晚上睡觉安全吗?”不放弃地问。
“有结界。”
“唔,那你不在的时候,有人闯得进去吗?小心被褥之类的下了毒,反正是我的话就会这么干。”
五条悟蓝白分明的眼瞳静静地注视她。
对方的眸光平静无波,但观月弥没由来地感到了一股压力。尴尬地摸摸鼻子:“我先去休息了,明天见。”
急匆匆地打算溜之大吉。
袖口的一角却被敏锐捉住。
“我跟你去。”
“?”
“你不是猜我可能被下毒么?换个地方睡。”
“……”哇,好乖?
宁静如水的夏日深夜,一切都好像是温柔而含情脉脉的。清凉的池塘,蝉虫的低鸣,随降温的风柔软飘拂的树叶……
层层环护属于宴会主人公的房间中,一抹黑影安静地停驻。他慢条斯理地蹲身,抚摸无人安睡的整洁床被,倏然五指成钩,猛然一抓!
清明的月色下,那手如枯槁的死木。隐约有细密的粉尘随他的动作纷扬在空中,又很快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吞噬。
“嗬嗬……”声带毁坏般的音色响起,仿佛干尸爬出棺木,发出畅快却漏气的笑声。
当细不可查的粉末被不知名的存在清理干净,那手又轻柔地抖开了凌乱的丝被,极度温柔地铺平,细致地抹平上面的褶痕。
抚顺、精细调整……
所有痕迹如月光褪去般悄无声息地消融,回归原状。
-
时间转瞬来到第三日。
观月弥依然起了个大早,她向来睡不安稳,作为侍女的生物钟更是固执地无法拧动。
她决定做早餐。
其实昨日早晨溜进厨房她便发觉,五条家的厨房其实挺好混进去的——除非神近雅重在首日夜里就提前打了招呼?
拦都不拦,食物里也很容易下毒啊!
观月弥直接烹饪了两份隆重的早餐,日西结合,应有尽有。
一份给五条悟,作为草木皆兵的赔礼。一份给秋常敏知,生病了总要慰问一番。
她自己制作的过程中边角料对付一下就足够。至于甚尔嘛,平时在家都是她准备吃食,偶尔出来换换口味正适合,省得腻味。
端着热气腾腾的托盘回到精致奢侈的小院,男孩刚好起身。顶着一头乱翘的白毛,他的瞳孔仍有些放空和迷茫,过了半晌才慢悠悠的:“这也是‘是你的话就会那么干’?”
第一句话就把观月弥问不会了。
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许久后挫败道:“……对。”
男孩接过压在观月弥胳膊上的两只沉重漆盘,一边以日式为主,一边是偏创新西式,色香味俱全。
他没半分犹豫地品尝起来:“好,你继续。”
“喂,你——”这么信任地直接开吃啦?
“你可是值十几亿日元!”
“要想动手脚,昨天的便当你就可以下毒了。”
……的确是。
观月弥颇为惆怅地托腮待在五条悟旁边,发呆片刻后征求反馈:“你认为调味如何呀?咸了淡了?禅院家的菜肴口味偏重,他们家体术训练偏多嘛。你的我已经调整了,不过到底不清楚你喜欢什么。”
“这是什么?”五条悟指着一簇呈现诡异玫红色的菜丝问。
“我特意调制的甜红酒洋葱夹馅哦!颜色是怪了点,但是不是超美味?”
这其实是个非常普通的鱼排三明治。
和外界的鳕鱼排不同,此鱼排由细嫩无比的金吉鱼烤制而成,外裹她测试了几十遍的酥香面衣。
而辛烈的洋葱由红酒浸制后,褪去葱辛味不说,更是增添了层叠悠长的甜韵。外加结合二者的清脆爽口的酸黄瓜香草酱,完全大杀四方!
“嗯。”他小口仔细地吃完了。
观月弥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下次给你做咖喱卷心菜味的炸鱼三明治。对了,秋常敏知在哪?你慢慢吃,我去给他也送一份。”
五条悟告知了她具体的路线。
观月弥揉了把对方蜷曲乱飞的白色短发,高高兴兴地走了。
待回到厨房,打开保温箱从中取出存放的餐食,观月弥的笑容倏然消失了瞬,又很快若无所觉地翘着了。
啊。
随手钓鱼,竟然真的成功了呢。
凝望着她故意漏了丁点儿、宛若不经意手抖撒的白糖上隐晦的拖拉痕迹,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别无二致地装盘、造景。
那么,接下来她就要猜一猜,秋常敏知是不小心生病了,还是被人搞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