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亲友,甚尔也没有亲友。
她想靠近他和他成为家人,却仿佛黄粱美梦。
观月弥正欲讲述神近雅重的诡异招揽,周身忽然泛起密密匝匝的酥麻感,犹如体内的生物电流梅开二度地背叛了!
她猛然抬头,可世界变幻成她极致陌生的怪异景象。每个人都丧失了他们的皮囊,化为热成像般的斑斓色块及凌乱飞舞的线条。
爆炸级别的信息量汇入她的大脑,眼瞳被强行征用,仿若某种不可名状的高维生物降临,她整个人游离在理智和癫狂的警戒线。
观月弥像濒死的鱼般想要大口呼吸,但她无法动弹。末了仍是少年摇了摇她的手臂:“开宴了。喂,你怎么了?”
宛如穿梭时空隧道,灵魂骤然归位。观月弥发现非但甚尔,在场者皆朝她投来了阴晴不定的目光!
勉强地牵起唇角:“……我刚刚怎么了?”
“你和神子对视了三秒。”
“……”
禅院甚尔玩味地摸着下巴:“应该说,从他出现的刹那,就一直关注着你了。”
见小姑娘闷声不吭,满脸吃了大亏的模样,少年添油加醋地起哄道:“一见钟情的对视时间我记着约莫是七秒,可惜啊,再多盯会儿你们都能情定终生了。”
……甚尔!
观月弥攥紧衣摆,肌理细腻的触感提醒了她这件藏品价值昂贵,不得随意抓蹭。
她气得牙痒痒地去捉少年的手,可天与咒缚的手哪里是好捉的?当即被骗得跳起来不是,坐着也不是,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少年的手背泄愤。
禅院甚尔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令众人忍不住再度侧目。
这般挑衅谁能容忍?观月弥瞬间不管旁人怎样看待的了,立马起身试图抱或抓住少年的臂膀。
闹腾了几下,她的小腹猝然传出了轻微的“叽咕”声响。
观月弥浑身僵硬。
“叽咕”声细微无比,可场内基本是习武之人。观月弥不清楚多少人听见了,她感到脸颊轰然烧起了炙热的热度,令她麻木地、机械地坐了下去。
脑海全然空白,面对身旁笑得快厥气的少年,观月弥出手如电,狠拧了一记他的腕骨。
“哎哟!”不错不错,还记得要报仇呢!
“哼。”恢复正襟危坐。
金尊玉贵的高台上,神子后方的侍从脸色奇怪地比她这个出丑之人更加铁青。不过这人的面色整天如同蔫了的青菜叶,菜灰菜灰的,完全没改善。
观月弥掠过他,观察其他落座的术师。
左手边的一号位是舞原铃及她的母亲。对面的三号同样是白天里她颇有印象的母女二人,装扮得端庄华丽。
五号位的男孩儿是名生面孔,他的父亲捏着胡须微笑淡定。观月弥在树上时注意到,不少家族领了男孩儿来玩。虽然不解其意,尊重便是。
七号位……
观月弥的右眼皮倏地跳了跳。
七号位无人,孤零零放着一张黑白遗照。
相片上的女孩儿头戴冠冕,阳光灿烂的笑貌像蜂蜜蛋糕般蓬松香甜。她身披巫女服,胸前露出了一截千早外套特有的系绳。
遗像左侧,赫然是同他们争执不休的道永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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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月弥格外庆幸卖掉了签。
她的初衷是担心晚餐途中有不知好歹的杀手行刺。
一号位与神子压根属于一水之隔,势必跟着遭殃。估计一不留神饭桌就被掀了,菜汤能泼一身。
她饿了一天,只在乎吃饭顺遂。
好在开胃的先付此刻适时地上了。“哐当”,怨怼的侍者不爽地砸下漆盘:“看你饿,帮你先端出来了。本来还有十分钟才上菜的,你怎么出门在外肚子还会咕咕叫啊?”
她若能控制肚子叫还至于出个大丑么?观月弥回敬:“谁让你们家不备点心?要是下午有茶点吃,说不定那场哄闹都闹不起来呢。”
秋常敏知气不打一处来地握紧拳头。
按理说,晚宴应始于金座,铜座最末,但少爷直接调转了顺序。
调就调吧,反正可以宣称是为了安抚铜座的客人。可这女的讲话忒没良心……啊啊啊好男不与恶女斗!
舞原铃抽到的号码是铜座一百八十九。
此位置处于席宴边缘,他们几乎快挨上庭院的假山。
观月弥不明白离得这么远他们何以得知她肚子叫的,难道传了很远的距离吗?光是想象一下,她都感觉有些天崩地裂了……
但是没关系,只要她坚持不尴尬,承受尴尬的便是别人。
观月弥很擅长拼接碎掉的面子了。
秋常敏知如意料中的受不了道:“你别觉得长得好看就高枕无忧!”
“喔,谢谢你夸我。”
跺脚磨牙:“你真会咒灵操术和十种影法术?”
“我干嘛要告诉你?”
“道永雷鸣是你们的人吧?我猜猜,莫非是神近‘先生’的旧识?”咬重了“先生”的发音。
“你胡说!”秋常敏知大惊失色。
看来有猫腻,管家介绍摇珠机用雷击木制作时她便有此预感了。
倘若从未拿雷劈树,老辈分们哪能慌张得亲自出马啊。
观月弥笑了下:“拿他来试探天与咒缚能耐的吧?不愧是六眼的半个好师傅,搞投名状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