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你们、你们实在太吵了!”扭曲的童音陡然从观月弥身上爆发,凶戾怨怼的嗓音使得在场术师太阳穴猛跳。
他们惊讶地注意到,这片区域的所有影子突兀地拉长、变形,和女孩涌现的黑云一样漆黑如沸。
仅仅站立着,心惊肉跳的不安感便成倍弥漫。
他们有种恐怖直觉——若是再让影子形变下去,恐怕……
正欲动手,影子的异变忽如退潮般停止。
在场者互相交换着眼神,心中震撼不言而喻。
……好夸张的影响力。
禅院家果真大手笔,为了培养势力,竟挥霍特级咒灵哺育僻远旁系?
且特级咒灵何时何地现世的,他们怎么半点讯息也无?
御三家已能封锁消息至此了么?
女孩的躯体恍如大咒灵套着小咒灵,小咒灵的口里还能无限套娃。有术师渐渐咂摸出异常:“这兴许并非是咒灵操使啊……”
反倒类似请魂上体的邪异术式,同时诡异地糅合了十种影法术?!
荒唐的念头一闪而逝,他自顾自地摇头否决了:不可能,人类的肉|体无法承受特级咒灵的污染。那种剧烈的毒性连人身都能融化掉!大约是变异实验版的咒灵操术,难怪禅院家藏着捂着不肯见人呢……
就在邪雾分裂出一张张狰狞面孔时,啪嗒一记,一名样貌极为秀雅的青年噙着和善的笑容,温玉般白皙的掌心蓦地拍在了观月弥的额际。
这轻若无物的一拍,凶神般的灵体顷刻间烟消云散,犹如虚假的戏幕终结。
面对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他腼腆地挠挠后脑勺,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神近雅重。我没搅扰各位的兴致吧?我是五条家聘用的专属医师,会些基础的反转术式。
各位假如庆典期间不慎受伤,随时可以找我医治。当然,前提是信得过我的话。”
言毕,顺手抱起昏迷的女孩儿,准备带走她进行更细致的治疗。
位莅树梢的禅院甚尔瞬闪至这名自称医师的青年身侧,伸手拦了拦:“谁派你来的?”
神近雅重迷茫地眨眨眼:“哎?有人给我递信息说,这里有病人呀。我搞错了吗?”
呵,病人?满嘴的鬼话。
禅院甚尔眯眸打量故作无辜的男人,警惕性飙升最高。
思及他似乎确实有法子限制寄生观月弥的灵体,禅院甚尔不再阻拦,沉默地跟他走了。
道永雷鸣仍不死心,可惜他被五条家的长老死控。无论他怎样唤动术法,皆要命地石沉大海,那香炉简直是只进不出的饕餮!
远处,旁观良久的五条悟一言不发地提步离开。
原本计划开炮嘲讽的秋常敏知汗颜道:“少爷,咱对天与咒缚的了解误差这么大吗……?”
十几名术师逮不住个少年,一级术师和摆设似的!
“还有那个乡下女,谁骗我说她摔下来哇哇大哭的?我瞧她威风凛凛的。嘴巴忒毒了……”
听闻侍者的小声抱怨,五条悟的唇角终于不易察觉地扬起了丝笑意。
“因为你好骗啊,笨蛋。”
秋常敏知:……
“我觉得我还能再拯救一下……”
他不甘心地问:“那女的玩的什么门路啊?我根本瞧不明白。少爷您能指教指教我么?”
身着青蓝竹纹衣的男孩倏地止步。如若有心欣赏,可以发觉随着光线挪移,其夏布的浅灰底有时会现出一抹偶然般的高傲丹红。
但这抹昂扬的赤色很快隐去,叫人误认为是眼花。
其上抽枝的竹条惟妙惟肖,青蓝的浓淡交汇细腻地勾勒出了露重时分嵯峨野静谧清丽的新竹。如此柔雅藏内蕴的精绝之作,绝非乍然望去的“简衣”。
而他人如衣般令人捉摸不透,柔嫩的脸蛋开口即是沉稳有度的内容。
“我亦暂未分析透彻。假设刻印是‘原点’,那么她的原点一会儿是一个,一会儿分裂成好几个,一会儿又从好几个收缩回去,没有固定的形态。”
秋常敏知摸不着头脑:“啊?那岂非……她长了好几个刻印?”
不,如果是咒灵操使,对应每只咒灵拥有不同的能力,目前的观测结果好赖解释得过去。然而秋常敏知总感觉,自家少爷描述的并不是这个含义。
那恍若要颠倒人间地狱的神异黑影……
秋常敏知一阵汗毛倒竖,突然有了个离谱至极的猜测。
他冷汗涟涟,不敢妄语,索性任由主人思考,更加卖力地干妥伺候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