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她:这是陷阱。那个男人看起来就很危险,他怎么可能这么不小心?
但看着那盒药,看着它离自己只有二十米,想着哥哥烧得通红的脸和急促的呼吸……
银咬了咬嘴唇。
赌一把。
她从阴影里钻出来,动作像一只受惊的野猫,弓着背,眼睛不断扫视四周。接近药盒时,她没有直接去拿,而是先捡起一块碎石,扔向另一个方向。
碎石落地,发出闷响。
没有反应。
银这才扑过去,一把抓起药盒,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对擂钵街的地形熟悉得要死。穿过狭窄的缝隙,翻过矮墙,钻进一条被倒塌广告牌半掩的通道。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二十米,琴酒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通道尽头是一个用废弃集装箱和铁皮拼接出来的“房间”。
说是房间都勉强,面积不到四平米,顶部漏风,墙面有裂缝,地上铺着几层破布和硬纸板。角落里堆着一些捡来的瓶瓶罐罐。
破布铺成的“床”上,躺着一个小男孩。
很小的一只,看起来不超过十岁。黑发,但耳边鬓角处的头发是渐变的白发,像垂耳兔耷拉下来的耳朵。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急促,眼睛紧闭。
“哥哥!”银冲进来,跪在床边,手忙脚乱地撕开药盒,“药!我拿到药了!”
男孩的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
瞳孔颜色很深,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他看向妹妹手里的药盒,又看向妹妹汗湿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越过银的肩膀,死死盯住“房间”顶部那道裂缝外的阴影,那里,有一角黑色风衣的下摆,是琴酒故意露出来给人看的。
有人。
在看着他们。
男孩的心脏猛地收紧。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只手,握住了自己身上那件破破烂烂外套的衣角。
罗生门。
“衣角”活了。
黑色的布料瞬间硬化、拉长、扭曲,化作三根尖锐的突刺,撕裂空气,直射向屋顶裂缝外的阴影!
同时,男孩用嘶哑的声音大喊:
“银!逃——!”
银猛地抬头。
她看见哥哥衣服化作的黑刺,看见裂缝外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看见——
黑影轻巧地侧身,三根黑刺擦着他的肩膀射向空中,消失在擂钵街灰蒙蒙的天空里。
然后,黑影落地。
黑色风衣,银色长发,翡翠一样的眼睛。
是那个丢药的男人。
他站在“房间”门口,右手握着一把□□,枪口还冒着细微的青烟,刚才那三声短促的“砰砰”,是他打碎了射向自己的异能突刺。
银的脸色瞬间惨白。是她把危险带来的。
是她害了哥哥。
“跑……哥哥我们跑……”她想去拉男孩,但男孩已经挣扎着坐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根本站不稳。
琴酒打量着这对兄妹。
他的目光先在男孩身上停留,异能力者。能力似乎是操控衣物布料化为武器,发动速度快,精准度不错,但力量太弱,应该是年纪小加上生病虚弱。
那双空虚茫然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他,里面终于有了情绪——是警惕,是恐惧,是拼死一搏的决绝。
“银……”男孩咳着,把妹妹往身后推,“走……快走……”
银拼命摇头,抱住哥哥:“不要!一起走!”
他收起□□,往前走了两步。
兄妹俩立刻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铁皮墙上,无路可退。
“异能力者。”琴酒开口,声音很平静,“真是走运。”
银死死盯着他:“药……药还你!求你放了我哥哥!”
她颤抖着手,把药盒递过来。
琴酒没接,开口,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们有两个选择。”
兄妹俩同时看向他。
“一,和我走。”
“二,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