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
织田作之助站在客厅里,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揉过的头顶。
他站了一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慢慢走到窗边,忍不住看着楼下。
琴酒走的很快,穿着黑色风衣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晨光已经彻底变成了午后的日光,横滨的街道上陆陆续续有了人。
横滨的华人街确实恢复得最快。
大型超市里灯火通明,货架整齐,蔬菜水灵,肉类新鲜,新鲜蔬果的味道盖过了隐约的硝烟味。
收银员机械地扫码,顾客沉默地排队,一切都秩序井然得仿佛这场战争只是发生在平行世界的另一座横滨。
琴酒推着购物车走过生鲜区,挑了鸡蛋、牛奶、几盒真空包装的肉类。
蔬菜区的绿叶菜蔫了些,他选了相对新鲜的西兰花和胡萝卜。调味料补充齐全,最后在药品区停留。
消炎药、退烧药、抗生素,只是每人限购,虽然有储备,但是琴酒拿了两盒,想了想,又拿了一盒医用纱布。
琴酒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市时,午后的阳光已经过了最毒辣的时刻。
风来了,带着海港特有的咸腥,还有一丝散不尽的硝烟余味。
他没直接回安全屋。
购物袋在拐进无人小巷的瞬间消失,被他收进了风衣的空间里。
现在他手里只拎着一个普通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刚才买的部分药品。塑料袋半透明,能清楚看见里头的药盒。
擂钵街是一个巨大爆炸后形成的、宛如火山口的洼地。
这里的“恢复”与华人街完全不同,不是恢复到“秩序”,而是恢复到一如既往的混乱。
低矮的棚屋密密麻麻挤在坑底,歪斜的楼梯和空中走廊像蛛网般连接着不同高度的“楼层”。污水顺着地势流淌,空气里混杂着垃圾、煤烟和廉价食物的气味。
孩子们在狭窄的通道里追逐,大一点的孩子则聚在角落,警惕地看着每一个进入这里的外来者。
霸擂街,擂钵街最混乱、最危险的区域,位于坑底正中央。曾经,这里有一座伪装成废弃工厂的军方实验室。
风间悠就是在那间实验室里,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几年。
琴酒记得那孩子得知实验室爆炸时的表情,不是单纯的喜悦,而是一种混杂着解脱和未竟的执念。实验室炸了,大部分实验员都被他搞死了,但主要负责人逃了。
风间悠这些年一直在查那个人的下落,执拗得像要把过去彻底烧尽才肯罢休。
而最近他又得到些线索,他绑定的系统任务大部分时候都在无意识间干完了,所以乱七八糟的道具或者属性点也积攒了一些。
其中有占卜向的道具,他顺便问了问关于那件事的后续,占卜结果是道数学题,最后解出来的地址坐标就在这里,除此之外还写着一句话,跟随者下凡的神明,会找到最终的答案。
虽然不理解这地方会出现什么神,病神穷神灾神,但是琴酒还是好好查了一下,有传说说是荒霸吐,然后这次有空,他反正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琴酒侧目,看见巷口阴影里站着一个小姑娘。大概十岁不到衣服破旧但还算干净,头发不算很枯黄,看起来被相对还算细致的照顾了,眼睛很大。
她的视线紧紧盯着琴酒手里的塑料袋——准确说,是盯着塑料袋里那盒退烧药。
小姑娘身边还有几个更大的孩子,十几岁的样子,但是看起来他们并不熟悉,几秒钟后,最大的那个男孩拉了摇了摇头。
但是小姑娘还是偷偷的跟着他。
琴酒继续往前走。
他能感觉到更多视线,从棚屋的缝隙里,从堆积的废料后,从高处摇摇欲坠的走廊上。但没有一个人真的上前。
“哟。”
声音从上方传来。
琴酒抬头,看见中原中也坐在一段废弃的水管高处。
年轻的港口黑手党成员抱着他的帽子,赭色的短发在微风中有些凌乱。他坐在那里,像一只暂时收拢羽翼的猛禽,俯瞰着脚下这片混乱的洼地。
听到脚步声,中原中也转了过来。
两人目光相遇的瞬间,中原中也愣了一下,随即从水管上轻巧地跳了下来,落地无声。
“琴酒先生。”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对前辈的尊重。
琴酒也微微颔首
短暂的沉默。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把对方叫住,可能就是下意识看到熟悉的人打了个招呼。
“伏特加后续没出什么事吧?”琴酒先开口,语气很随意“你今天休息?不上战场?”
中原中也抬手压了压胸前的帽檐:“没出事。用了异能,提早结束了那边的战斗,过来坐一会儿罢了。”